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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米

发布日期:2020-08-05 17:16:49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米米 / 仙女座大星云著. -- 北京 : 北京时代华文书局, 2020.8
ISBN 978-7-5699-3816-6
Ⅰ. ①米…  Ⅱ. ①仙…  Ⅲ. ①长篇小说-中国-当代  Ⅳ. ①I247.5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20)第132335号
 
 
 
米    米
 MI  MI
著  者  仙女座大星云
 
出 版 人  陈    涛  
选题策划  杜    哲     乔中华   
责任编辑  陈冬梅  
装帧设计  当代出书网
责任印制  訾 敬


策  划    银川当代文学艺术中心图书编著中心 (http://www.csw66.com)
出版发行  北京时代华文书局 http://www.bjsdsj.com.cn
     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138号皇城国际大厦A座8楼 
                  邮编:100011  电话:010 - 64267955 64267677
印  刷  宁夏润丰源印业有限公司 0951-7895346
                (如发现印装质量问题,请与印刷厂联系调换)
开  本  880mm×1230mm  1/32  印  张  6.5   字  数  205千字
版  次  2020年8月第1版             印  次  2020年8月第1次印刷
书  号  ISBN 978-7-5699-3816-6
定  价  39.00元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节   选
 
 
◎童年
 
 
 
几十年前有个小镇……
 
这正是周末学校放学时间,许多不同年级的同学像春天的小鸟一样聚集在操场上,到处叽叽喳喳。米米七岁大了,梳着可爱的两条小辫,小麦色皮肤,穿着件雪白的衬衫、一条红色的小短裙、白白的运动鞋,蹦蹦跳跳地走出校园。
 
米米感到非常高兴,因为她在这次考试中得了100分。这可是全班最高的得分呀!她感觉真的非常好,忍不住地微笑。她想着想着,记忆把她带回了几个月前……
那个时候她刚转学过来,米米可是非常努力的,但是,她尽了最大的努力,还是搞不明白那些老师到底在说些什么,尽管这样,她还是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把书翻得烂烂的。她想了很多办法,可还是不行。
 
果然,第一次考试她得了“0”分。数学老师走近她的座位,默默地把试卷递给了她。第二次考试,米米还是得了“0”分。这次老师还是微笑着把试卷送到她手上,和蔼地说:“米米,你是想教我怎么画鸭蛋吗?我们课后再一起把功课补一下好吗?”
“不!不!不!”米米小脸涨得通红,她拿着卷子冲出教室。
然后是第三次考试成绩公布。
“米米,请到这里来,面对着大家。”数学老师推了一下眼镜,大声地说。他把米米的卷子高高地举过肩膀,对着教室里所有的同学,卷子上那个鲜红的“0”分,闯入了每个同学的眼睛。
“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老师生气地说。
一阵沉默,只有窗外柳树上的知了一个劲地嘶叫:
“知了!知了!知了!”
“米米是个笨蛋。”有个小男生突然发声。
然后整个班级的同学笑得七仰八叉的。米米失声痛哭,再次冲出教室,“砰”地关上教室的门。
 
白天接着白天,夜晚接着夜晚,多少次米米坐在小书桌前熬到小星星们都上床睡觉了;多少次米米最早看见太阳公公露出了笑脸,升上了天空;多少次她放弃了和小朋友们一起玩耍、一起疯,可是她的考试成绩还是非常不理想,没有多大的起色。但是她知道会好的,会好的。
昨天的考试是很重要的一次。考试卷下发时,她觉得非常奇怪,因为所有的内容都那么熟悉,她飞快地答完了所有题,第一个交了卷子。
 
今天早晨,当老师宣布所有同学考试成绩时,米米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她等着等着,直到最后一个,老师宣布:“米米得了100分!”
还没等米米反应过来,老师牵着她的小手,把她带到黑板前面对着大家,他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笑眯眯地说:“我们米米是个非常努力的好同学,她进步非常快,在这次这么难的考试中取得了满分这样的好成绩,真是非常不容易的,你们大家都要向她好好学习!”
老师把一个小小的闪亮的红色五角星别在了米米雪白的衬衫上。霎时,教室里一片安静,接着有了掌声,然后掌声雷动,一次又一次,米米觉得这简直像个梦。
 
现在,米米走在路上,回想着这一幕幕,她的小心房甜蜜得像灌满了蜂蜜,她止不住地微笑着。这正是阳光明媚的春天,米米沐浴在大大的和煦的阳光中。啊!这感觉真好!
 
鲜艳明亮的油菜花开满了漫山遍野,一层又一层,像大地姑娘美丽的春衣,大树伯伯们都高举着或低垂着那嫩嫩滴翠的树叶。村庄就在不远处,袅袅青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冒出,曼舞在蓝色的天空中。米米经过一座小桥,红色的桥栏被损坏了。米米正仔细地查看着,这时候邮递员叔叔穿着油绿的制服,背着草绿的书包,骑着一辆吱吱呀呀乱叫的破自行车靠近了米米。他下车擦了一下满头的汗,摘下帽子扇着问道:“你好呀!米米,你在干吗?”
“我在看桥栏。”米米回答。
“小公牛昨天发怒撞了它。”邮递员叔叔用大人哄着小孩的口吻说给米米听。
“真的吗?那小公牛怎么样了?它还好吗?”米米有点紧张。
邮递员叔叔微笑着说:“沿着这条路,你会遇见它,你可以查看一下它的伤。”
“嗯,好的。我有点想它。”米米仰起头看着他,迎着太阳,眯缝着大眼睛说。
“哈哈哈,傻孩子,你学习怎么样了?”邮递员叔叔乐呵呵地看着米米。
“哦,我很好的,我得了100分。”米米说着,打开书包,拿出卷子给邮递员叔叔看。
“哇!米米真是了不起。好好学,长大了有出息!”
“嗯,我知道啦!”米米点着头对他说。
“我得走啦,周末愉快呀!”邮递员叔叔骑上他的绿色破自行车,米米听见那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渐渐远去,弥漫在田野村庄。
 
微风带来了花姑娘们的醉人清香,红的、蓝的、黄的、粉的、紫的,各种各样的娇媚。绿绿的河水温柔地泛着涟漪。小鸭子们排列整齐地在过河。这是春天。米米看着小鸭子们,不禁唱起了老师刚教他们的儿歌:
 
小鸭子,小鸭子。
我每天早晨领着它们去池塘。
它们对我鞠躬和歌唱:“您好!您好!”
我对它们说:“早安!早安!”
然后我又说:“再见,小鸭子,我要上学去啦!祝你们玩得愉快!”
 
小鸭子,小鸭子。
我每天放学送它们回家。
它们对我鞠躬和歌唱:“您好!您好!”
我对它们说:“晚安!晚安!”
然后我又说:“再见,小鸭子,月亮姐姐要上山啦!祝你们早入甜蜜的梦乡!”
 
米米沿着乡间小路往前走,遇见了她思念的小公牛。她赶快跑上去,走到它面前。
“你好吗,我亲爱的小牛?”
有几个大小不一、红肿的疙瘩在它的头部和身体上,不过小牛的精神看起来不错。它慢悠悠地咀嚼着新鲜的青草,对着米米说:“哞哞……”就好像在说:“我没事,我没事。”
“你为什么撞坏桥呀?”米米问它。
“哞,哞。”小牛在回答。
“你真是个调皮的坏孩子。”
米米模仿着老师的口吻,装模作样地责备它。
“哞,哞。”小牛说,“我知错了,知错了!”
 
这时候,米米又看见一大群蚂蚁在草地上东歪西倒地排着队,它们正在扛着一块大白馒头。米米跟着它们去了它们家。哟!那是大树底下的一个洞。米米觉得每件事都是那么新奇有趣,春天无处不在,更是在米米的心田。
 
一些孩子的嬉闹声传入了米米的耳朵,她顺着声音去寻找。原来是小伙伴们在小土山上玩游戏。有一些在玩好人坏人,有一些在玩摔跤,有一些在跳绳,还有一些在玩“办家家”。
 
米米认识他们中的很多人,她问一个女孩:“金金,你们在玩什么?”
一个又矮又胖的女孩回答她:“我们在玩‘办家家’,你和我们一起玩吗?”
“什么叫‘办家家’?怎么玩?怎么玩?”米米急忙问道。
“我假装妈妈,君君……”她指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小男孩对米米说,“他假装爸爸。”
“我会准备一些新鲜的树叶和小草回家当吃饭的小菜,君君会拾一些小木条、小树枝回来,把它们弄成小床、小桌子和小椅子的样子。”风吹拂着金金的头发,她用手胡乱拨弄一下,继续说:“我们家要有一个宝宝,哭着要妈妈喂她,然后和爸爸妈妈一起做游戏。米米,你做我们的宝宝好吗?我们一起玩,你觉得怎么样?”
那个高高瘦瘦的小男孩对着她们说:“好呀,让我们一起玩!”
但米米不喜欢扮成小宝宝,她对金金说:“嗯,我想做妈妈,我们换一下,你做宝宝好吗?”
 
金金看了一下周围,她暂时找不到其他小朋友,不过她并没有沮丧,而是说:“好的,从现在起,你就是新妈妈,我就是你们的小宝宝,让我们一起玩吧!”
她开始假装哭泣:“妈妈,我肚肚饿了;爸爸,我想要新的椅子。”
米米假装成大人的口吻对她说:“你好好待在家做作业,我去准备一些食物。”
君君也说:“我去带一些好的小木头回家,我们一起做把新的小椅子。”
 
接着米米在山上找了些青嫩的小草和小树叶,用铅笔刀把它们剁得碎碎的,她做了好几种不同的样式,把这些绿绿的新鲜“小菜”放在一张大石头桌上。君君很快回家了,带着些小树条。他和金金把这些小树条摆成了小床、小椅子的样子,然后他们假装一起吃午饭。小宝宝金金赞美了食物和家具,她说:“这个饭饭和菜菜真是好吃。这把小椅子好舒服呀!谢谢妈妈,谢谢爸爸。”
“嗯,我们金金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米米一边假装扮着妈妈,一边忍不住偷笑。
“嗯……嗯……”君君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可以说:‘我爱你,妈妈,我爱你,宝宝。’然后亲一下我们的额头。”金金指挥着君君,很认真的样子。
“好吧,我说:‘我爱你们,妈妈,还有金金。’”他站起来准备去亲米米和金金。其他一些年长的小朋友走了过来,看着他们,笑得一塌糊涂。金金和米米突然觉得不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她们害羞起来,从游戏中跑散开了。
 
米米看见有些小男孩在周围玩摔跤。泥土在他们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满身都是。获胜的小男孩骑在了比输的小男孩背上。那输了的小男孩假装自己是匹小马,驮着胜利者在地上爬了一大圈。所有摔跤的小男孩都尽他们所能想成为胜利者,没有人愿意当小马。比赛异常激烈,好几回,当两个男孩中的一个被压在另一个身体底下,他拼命挣扎,两个人滚作一团,口水、鼻涕黏在彼此的脸上,接着,他又重新爬回了另一个小男孩的身上。就这样来来回回,到最后那个赢的小男孩也是非常辛苦的样子。但是一旦“战局”结束,输的小男孩也是非常信守诺言,愿赌服输,把自己装扮成小马,很尽责地驮着胜利者在地上爬。
 
米米和几个小朋友冲上山顶又冲到山下,他们玩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筋疲力尽,满头大汗,大家笑着,一起休息。
 
现在,米米加入了一个游戏“好人,坏人”。各自拿些草签,米米和其他小朋友每个人秘密地拿起一根握在手中,只露出一点儿,然后大家轮流抽,最后一个叫飞飞的小男孩抽中了最短的那根。他立刻变成了“坏人”。米米和其他所有的小朋友是好人,他们闭起眼睛,开始数数:“1、2、3、4……”
与此同时,飞飞迅速逃走,藏到一个秘密的地方,当米米他们数到10的时候,他们睁开眼睛,一起去找飞飞这个“坏人”。他们中的一些爬到树上往下看,一些跑进小树林,还有一些爬到了小土山上,他们认真地搜寻着,希望抓住飞飞这个“坏人”。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始终没有发现飞飞。每个人开始担忧起来:“飞飞、飞飞,你在哪里?出来。”声音回荡在山谷中、树林中。
最后,飞飞自己跑出来了,笑着对他们说:“我就躲在那块大石头后面,你们都是笨蛋。”
于是,小朋友们互相嬉笑着、追逐着,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游戏。
 
除了摔跤,米米玩了所有的游戏。不经意间,她发现有个小男孩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一棵大树下,正在读一本书。他的表情有点严肃。
“咦,他是谁?”米米决定去逗着他玩。她悄悄绕到树后,捡起一只毛毛虫扔到那男孩的书本上。那男孩站了起来,向上看了看树,然后他坐下又开始读书。米米捡起第二只毛毛虫扔到他的书上。男孩站了起来,再次看了看大树,接着他又坐下继续看书。米米想这小男孩好无聊的,就悻悻地走开了。突然,她发现她的胳膊被人拽住了,她转过身。
那男孩拿着本书对着她笑。
他说:“你在干吗?我知道你躲在树后。”
“你知道为什么不说?”米米又羞又恼。
“我知道你正玩得高兴。”小男孩赶忙松开了他的手。
这时候,米米发现那小男孩又高又帅。
“为什么我以前没有见过你,你是从哪里来的呀?”米米好奇地看着他。
“我刚搬过来,我比你高一年级,我的名字叫‘天空’,你呢?”小男孩微笑着,眨巴了一下他闪亮的大眼睛。
“哈哈哈哈……你的名字叫‘天空’,真是有趣。”米米乐了。
“我喜欢我的名字。你喜欢吗?”小男孩问米米。
“嗯,不管怎样,这的确是一个很神气的好名字,我喜欢。”米米说。
“你叫什么名字?”小男孩望着她问道。
“我叫米米。”米米说。
“怎么写?”他问。
“就是粮仓里有很多大米的‘米米’。”
“好名字,很实在的。”小男孩愣了一会儿,腼腆地说道。
“你在读什么书呀?”米米好奇地问。
“一本科幻小说。”小男孩回答道。
“什么是科幻小说呀?”米米问他。
“就是对未来科学的幻想和写作。”他说。
“什么科学幻想在这本书里呀?”米米挺好奇的。
“嗯,他们想以后可以用计算机操作所有的机器,在工厂里自动化工作。”小男孩严肃地回答。
“那真的非常有趣,但这个只是个梦吧?”米米睁大眼睛看着他。
“可以实现的,有些现在就有了。人类发明了计算机,但计算机的大脑比单个的人类更加专业和高深。以后会非常普及的,但是这里面有好多学问要学呢!”小男孩说。
 
啊,这个男孩好厉害呀!他就像一位小科学家站在我面前一样。米米突然有种预感:将来的某一天,他一定会成为伟大的科学家的。米米看着他出神:“我以前从未遇见谁对我说过这些话。”米米突然像发现了个宝贝,一下子高兴起来。她听着天空讲那些科幻故事,看着他的样子,她觉得他的样子越来越高大,越来越英俊,他身上每个地方都在发亮,甚至连他脏脏的鞋带都散发着科学的、智慧的光芒。
 
“能让我看一下这本书吗?”米米问他。
小男孩端端正正地把书递给她。
米米很快翻了几页,但是里面有好多字米米不认识。
米米又看了一下小男孩,“嗯,他真是好厉害呀,以后一定是位大科学家。”她再次告诉自己,然后环顾周围正在玩游戏的小朋友们,米米觉得他们与众不同,就好像来自两个世界。
 
“我知道一个好地方,那有壮观的海景,我们一起去玩好吗?”米米脱口而出。
“嗯,我想读这本书,我还有些作业要做,我马上要考试了。”小男孩犹犹豫豫的。
“再见!祝你好运!”米米有些沮丧。
“但是……但是,我喜欢大海,只有大海可以媲美天空。”小男孩红着脸对着米米大声说道,大眼睛一闪一闪的。
 
那是一片无垠浩渺的蓝,它毗连地平线,向上,越来越高,和蔚蓝的天空完全融合在一起。站在海洋和天地之间,米米觉得是那样纯净无暇,整个世界都属于她和天空的。仅有的声音是海浪冲击着海滩发出的“唰……唰……唰”。当一个大浪退去,一只只小螃蟹露出了它们的身影,横冲直撞,很滑稽地爬着。
 
“那有个大的玻璃瓶。”小男孩对着米米说。
“啊,太好了!我们可以用它装一些小螃蟹和小贝壳。”米米兴高采烈地说。
 
天空捡起了玻璃瓶,用海水把它洗干净。他们卷起袖管、裤管,脱了运动鞋和小袜子,手拉着手开始抓螃蟹。浪头追逐着他们,他们慌忙逃走,又赶了回来。浪头不依不饶又来追他们,两个人嬉笑着,再次落荒而逃。海浪慢下来,海风柔柔地在吹拂。
 
“你喜欢海洋吗?”小男孩轻声地问米米。
“我不知道,有些时候我觉得它是那么美、那么震撼!可是妈妈警告我好几次,让我不要靠近它,因为它是危险的。”米米说。
“不用怕!我想有一天我可以造出一座巨大的自动化海上宫殿去征服大海。它是一艘世界上最先进的船,我可以带着你去世界上任何地方。”小男孩激动地说。
 
米米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回过神来说:“你是个撒谎精、撒谎精,你只是个小男孩。”她大笑着。
“我会的,我会的。”小男孩的脸又红了。
“你能做什么?证明给我看。”米米问他。
“我能用一个圆珠笔芯给你做艘小船,它可以畅游在脸盆里。”天空自信地对米米说。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你把它当作礼物送给我?”
“下个月,我完成期末考试后。”他说。
“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呀?”米米饶有兴趣地问他。
“我想我能成为一个电气自动化工程师。”天空回答道。
“哦!我喜欢你将来的工作。”米米一本正经地说。
“谢谢,如果成功了,我会亲手建一个电脑自动化系统,把最新的船和飞机当作礼物送给你。”小男孩认真地回答。
“哈哈哈哈哈,我现在只希望你能下个月赶快做一艘可以在脸盆里游泳的小船给我。”米米笑着说。
“那是个小玩意儿。”小男孩回答道。
 
天空透出玫瑰色的光,一大朵一大朵镶着金边的玫瑰色彩霞飘浮着,太阳红彤彤的,像一个巨大的金色蛋黄挂在半空。一些白色的海鸟从远处飞上悬崖。米米想起现在她该回家了!她说:“遇到你真有趣,但是我现在不得不回家了,爸爸妈妈等着我回家一起吃晚饭呢!”
“我也好高兴认识你,这里真不错。什么时候我能再次见到你?”天空问着米米。
“但你要读小说、做作业,还有准备考试什么的。”米米说。
“嗯,我能应付,让我现在送你回家。”
 
凉凉的海风向他们吹来,米米有些发冷,小小的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天空脱下他的外衣罩在米米身上,那上面仍然带着他的体温,米米顿时觉得温暖起来。
 
“你自己冷吗?我不要你的衣服。”米米有点不好意思。
“我是男孩,我不怕冷!”天空对着米米说。
米米更温暖了。
 
米米一家住在农场的工厂宿舍里面。他们路过工厂的时候,正好是工人们下班的时间。音乐从高木桩上的大喇叭里散发到工厂的每个角落,工人们从四面八方像海浪一样涌出在工厂的大路上。
 
“这里离我家很近了。”米米脱掉外衣,把它还给天空。
“谢谢你,下次见。”她和天空告别,挥挥小手,转身往家里走去。
“你在哪个教室上课?”天空追了过来,透过工人们的嘈杂声和高音喇叭声大声地问米米。
“218,你为什么问它?”米米说。
“晚安!”天空看着米米,突然又飞快地跑远了。
 
米米闻到熟悉的饭菜香从风中飘来,这是妈妈在做饭。她推开门。妈妈是在做饭,爸爸在旁帮着她。
“米米,你今天怎样?”妈妈问道。
“我得了100分,全班最高分!”米米自豪地说。
“哇!我们米米真是了不起!”爸爸高兴地说。
 
房间里有好多书和报纸,但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具。晚饭后,爸爸读着报纸,米米帮着妈妈拆旧的纱线手套。妈妈就是用这些纱线编织着美丽的图案,为米米、为爸爸、为她自己织着过冬的毛衣。
 
 
 
◎初长成
 
 
 
一个又一个春天,米米就像一棵小树苗一样茁壮成长,现在她已经是念高中的大姑娘啦。她正在和班里的同学一起出黑板报。
“我想安排一些诗歌上去,还有班里开展的活动。当然,学习资料一定是必不可少的。你怎么想的?”她看着金金,金金还是黑黑壮壮的,不过多了一条很长的马尾辫。
“你想得挺好的,我们再弄一些插图和花边上去,就大功告成了。”金金对她说。
“好的。我准备把诗歌放在黑板报的左边,班级活动放在右边。”米米一边说,一边站上一只小凳子,她指着黑板报的顶部说:“咱们把学习资料放在黑板报的中央,你觉得好吗?”她从上往下看着金金。
“我赞成!咱们现在就开始吧!”金金说。
 
两个小女孩一起在安静的教室里工作,窗外的小鸟在唧唧啾啾地给她们唱着歌。
 
一小时后,她们完工了。
“天呢!”米米叫道,“我们忘记了插图。”
“好像是的,那我们赶快弄些花边上去吧。”金金说道。
一会儿就弄好了,两个好朋友相视一笑。接着,她们洗了洗手,回教室关好了窗户、灯和门。手拉手,走出校门,去找同学玩了。
 
她们顺着乡间小道去找另外一个女孩,她的名字叫凤凤。在一排茂盛的桑树下,两个女孩叩开了一个小农舍的门。门很快就开了,从门里露出一张红彤彤的圆脸,一双丹凤眼满含着笑意,这正是凤凤。她看着米米和金金,非常高兴。她们走进了家门,第一层楼放满了各式农具,凤凤告诉她们这是农具房。她们来到了第二层楼,两张白色的蚊帐分别罩在不同的床上。屋子中央有张桌子,许多针线活,半成品的毛衣和珠片散放在那里。
“我会刺绣,如果你想你的毛衣变得更漂亮一些,我可以帮你。”凤凤对米米说着,她有些羞涩,但更有些小小的骄傲。
“哦,你好能干!”米米说,“你能给我们看看是怎么把这些珠珠片片绣上毛衣的吗?”
“这个简单。”凤凤回答道,她找来一根针很快地穿上线和珠珠,熟练地在毛衣上绣了起来。
这是米米第一次看见有人示范她怎么绣花,她觉得好新奇。
“这个有点像我们在黑板报上画插图和花边。”她笑着对金金说。
“有时候我也会绣点花在衬衫上。”金金说。
米米看着绣在毛衣上的一条可爱的小金鱼惊叹道:“哇!这条鱼就像是在游一样。”
凤凤害羞地说:“你在笑话我吗?不过我们家真的有好多新鲜的活鱼,我带你们去看。”
她们走下楼梯,跟着凤凤来到了鱼塘。她给米米和金金一人一根鱼竿,教她们怎么把鱼钓起来。这个实在太容易了,因为池塘里到处是鱼。她们玩得不亦乐乎,她们把钓上来的鱼又放回鱼塘,重新钓。
 
接着,凤凤把她们带到了蚕房。在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竹匾里,无数胖乎乎肉鼓鼓的白色蚕宝宝正在大口咀嚼着桑叶。
“沙……沙、沙”像夏天午后雨打在树叶上、落在沙地上的声音。
米米轻轻抓起一只蚕宝宝捧在手心里,那小东西在她手上蠕动,米米觉得痒痒的,甚是好玩。
当她们玩得正高兴时,凤凤妈妈走了过来,招呼她们一起去吃晚饭。
凤凤妈妈准备了蔬菜、新鲜的清蒸鱼、红烧肉和蛋,还有一个酸酸爽爽的莼菜藕根汤。
“你们都太瘦了,多吃点,多吃点。”她一个劲地往米米和金金碗里夹菜。米米看着胖胖的金金和壮壮的凤凤妈妈甚是滑稽。
“谢谢!谢谢阿姨!”米米和金金不停地答谢。
 
第二天早晨,米米就像往常一样最早一个来到了学校。当她哼着歌,打开教室门的刹那间,她发现一个又老又黑又秃又矮的男人,披着一件破旧的夹克,穿着一条磨得发白的牛仔裤,眯着一对线线眼,正推着眼镜在看黑板报。
“早上好!”米米看着他,疑惑地问道:“您是谁呀?”
“谁出的黑板报?你喜欢它吗?”他答非所问。
“我和我的同学一起出的,您觉得可以吗?”米米回答道。
“嗯,内容是不错的,不过就是排版太满了。有些时候,我们要留出一点空间给黑板,这样黑板报看上去会更美。”这个丑八怪说给米米听。
“嗯、嗯,您是谁?不好意思,这里是我们的教室。”米米心里有些不高兴地说。
“你可以叫我孙老师,我是你们新的语文老师。”他说。
“早上好,孙老师。”米米说着,虽然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位新老师。
但是,出乎她所料,新的语文课简直是神奇。所有的文章、人物、意义从孙老师口中讲出来后都变得无比鲜活起来,怎么也忘不掉。当他给同学们讲喜剧故事时,同学们笑呀笑呀,可以说一整节课都是欢乐的;当他讲述一个悲伤的故事时,教室里静悄悄的,甚至有时候可以听见同学的哭声。米米虽然对孙老师心存芥蒂,但是她的语文成绩一直是全班第一名。但是,她还是不太喜欢孙老师。
 
有一天,孙老师宣布将有一场市级的高中演讲比赛,所有的区县和其他友好城市的学校都会参加,他需要派两位同学代表整个小镇去参赛。接着,他看着米米对着全班同学说:“我决定派米米去。米米,你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米米的小心脏跳得很厉害,她想:“妈呀,所有区县和其他市的优秀小朋友,那要多少人呀,我以前从未见过呀。”
 
下课后,米米走进老师的办公室,每个老师都喜欢她,见了面就夸她,米米觉得小小的骄傲和放松。孙老师递给她几本不错的杂志,让米米尽快准备一个五分钟的故事交给他。他检查后要上交组委会,最后他望着米米说:“我相信你,你一定行!”
米米还是挺担心的,不过,她硬着头皮说出来的话却是:“当然,我知道。谢谢您!”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比赛那天来临了。米米已经在家里背了无数遍,但是这天早晨她还是赶在公鸡报晓之前起了床。在离家之前,她赶快把那个小故事又背了两遍。孙老师领着她和另外一个男孩去乘长途汽车。长途汽车一路颠簸,米米实在忍不住地呕吐。三个半小时以后,他们总算到了市区。
 
等他们到了比赛点,时间已经非常紧急了,他们看见好多老师同学挤在一个大厅里。米米还是想呕吐,但现在要求她做的是镇定、微笑和马上进入状态。很快,就轮到她了。米米登上了演讲台的台阶,她突然转过头去看了一下孙老师。她看见的是满满的鼓励,但是她更害怕了。
 
“米米,相信自己!”米米觉得头好重,但她还是听得见孙老师的声音夹杂在大厅里孩子们和老师的嘈杂声中。
嘈杂声终于停了下来,大厅里一下子很安静,大家都看着她。米米觉得她的脑袋里面藏着一只大蜜蜂,一直嗡嗡叫个不停。但是,她知道她必须开始了。她对着台下所有的老师和同学鞠了一躬。她告诉他们自己的姓名、年级,从哪所学校、那个区县来参赛的,她微笑着,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她决定勇敢一点儿再勇敢一点儿。
她开始讲故事,她试着去吸引观众,首先她对着老师们,她发现他们都挺友好地望着她。然后她又试着对着不同的同学,她看着一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也看着她,他也像老师们一样友好,也微笑着。米米心里刚踏实一点儿,那个小男孩突然咳嗽起来。米米一下子想不起来接下去她该讲什么。她试了一次又一次,还是想不起来。她发现所有的人都非常安静地看着她。米米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继续努力,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像有人封住了她的嘴。她再一次感到想呕吐,接着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走下了演讲台。
 
在回家的路上,孙老师没有说一句话。另外一个参赛的小朋友一直在安慰她。回到家后,她冲进卧室扑倒在床上失声痛哭,这是多么可怕的一天呀。
 
第二天,米米走进校园,许多同学围住她,他们待米米就像粉丝遇见了他们喜欢的大明星那样。大家都纷纷询问米米昨天演讲的情况。米米心烦意乱,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时候,孙老师骑着辆旧自行车出现了。
“米米尽了她的努力,你们大家都要好好努力,马上要上课了,都快去教室准备。”
同学们散开了。
孙老师假装没有事发生一样,微笑着对米米说:“早上好!又是新的一天,你怎么样?我今天会教一篇有趣的新课文给你们。”
然后,他骑着自行车往他办公室去了。
 
从那天起,孙老师在米米心中变得温暖和光辉起来。当她看见他和其他男孩一起玩篮球时,米米突然发现他手臂上的肌肉很结实,他打球的动作好看又灵活。
 
有一天的午休时间,米米意外发现孙老师能将整辆自行车拆开,他正在检查和清洁所有的零件,再把它们重新装回去,就像在玩一个小玩具。米米对着他说:“您像一位工程师。您每天几点出门来学校呀?”
“5点30分。”孙老师回答道。
“什么?但学校最早的学习时间是7点30分呀,您为何这么早?”米米问道。
一个高个的数学女老师路过,正好听见,她说:“你们孙老师家离咱们镇可远着呢,你不知道吗?”
米米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早就习惯了。”孙老师对着她说。
米米心想丑丑的孙老师其实有真才实学,而且又善良又努力,其实也很帅的。
“您吃午饭了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您在食堂吃饭?”米米问他。
孙老师擦了擦手,拿出一只凹凸不平的铝饭盒,他掀开盖子,那里面只有些面条。
“你试试,我自己做的炸酱面。”
米米看了看孙老师那摊了一地的自行车零件,还有那黑乎乎的面条,她隐隐有些恶心,甚至想吐。但孙老师热情满满的,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尝试着吃了半根,那是很厉害的辣椒味。
“啊!啊!啊!”太辣了!米米吐着舌头,哈着气。
孙老师看着她的模样大笑,米米赶紧逃回食堂去了。
 
米米午饭后和同学一起玩。
“米米!米米!”
她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
她从人群中寻找着声音,那是天空。他高举着胳膊,挥舞着一封信,飞快地向米米奔来。
“你怎么啦?”米米看着他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我,我!”天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我被联合明星大学录取啦!”他说。
 
学校里每个高中同学都知道联合明星大学是全国最好的大学。
“真的吗?你骗我?”米米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真的,我给你看信。”天空把信递给米米。
米米看见那上面有联合明星大学的红色抬头。
“天哪!”她抬起头看着天空,然后她又往下读。
“热烈庆祝天空同学被我校录取,你将成为我校电气自动化控制系的一名新生。”信的底部有个学校盖的红色圆章。
“是真的,你真了不起,你实现了你的梦想。”此时米米觉得她比天空更兴奋。
“我早就知道你行的,我知道的。”米米说着说着,甚至眼睛有些模糊了。
“我第一个告诉你。”天空望着米米说。
“我为你骄傲!”米米回答道。
“我都没想到我的语文成绩和数学成绩会是全国最高分,真没想到!”天空兴奋地说。
“耶!你赶快告诉你爸爸妈妈吧,他们一定会特别高兴的!你真是了不起。”米米高呼着。
“但是……”天空突然不说了。
“怎么啦?”米米着急地问他。
 
这时候上课铃声响了。米米要赶快回教室开始下午的课程了。
“明天下午没课,我在教室门口等你好吗?”天空问米米。
“嗯,也许老师会拖堂,我们这学期多了好多练习和考试。”米米不太确定地说。
“这对我很重要,我会等你的。”天空看着米米说。
“那好吧!”米米说,“明天见。”就赶忙跑去教室了。
 
傍晚,米米一回到家,把大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对着正在做饭的爸爸妈妈说:“你们知道天空吗?他被联合明星大学录取啦!”米米很是雀跃的。
 
爸爸说:“嗯,他是个好孩子,我看着他从小长大,你们现在都变成优秀的年轻人啦!”爸爸笑着对着米米说,突然一下子坐到沙发上……
 
“你在干吗?这肉都要焦了,快加点水。”妈妈对着爸爸说。
“你怎么啦?”米米问爸爸。
“我没事,大概这些天不小心得了感冒。”爸爸说着,倒了点水在锅里。
“米米,你记得君君吗?你们小时候一起玩的。”妈妈问米米。
“他爸爸是咱们镇的镇长,他们家离咱们家很近,他们住的是祖传的花园大宅子。君君挺老实能干的。”妈妈又说。
“我知道他,但他高中都没毕业就读不下去了,在家歇着呢。”米米不以为然地说。
“他现在在开出租车,一个月能挣三千多元呢,这可是我和你爸爸半年的工资总和。他每次老远看见我就跟我打招呼,还时常问起你。他是个好孩子,我喜欢他。”妈妈亮着嗓门说。
 
晚饭做好了,但是米米不想和妈妈说话。
“怎么啦?我哪里说错了吗?你这孩子!”妈妈不依不饶地说。
米米不想吃饭了,她放下筷子,跑进卧室。
“你到底想干什么?”妈妈生气地说。
“没事,没事,她只是想做作业。”爸爸说道。
“我喜欢老婆大人做的饭菜,我多吃一点儿。”爸爸笑着对妈妈赔不是。
“你看她那德行,我是担心她以后到社会上会吃亏,唉!她就是个缺心眼的傻孩子。”妈妈说。
“那个什么天空,他爸爸是个穷中学教师,妈妈是个家庭主妇,他们连个房子都没有,租的是学校的宿舍。”妈妈不停地数落着,一遍又一遍……
 
米米觉得她实在在家里待不下去了,就背起她的大书包,走出门去。
“米米,你去哪里?”爸爸问道。
“让她走!”妈妈生气地说。
“早些回家,天气变凉啦!”爸爸打开窗,探出头去,冲着米米的背影喊道。
 
第二天是周五,最后一节课是音乐课。老师教大家唱一首经典的俄罗斯歌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那音乐和歌词是那么甜蜜,却又带着忧伤。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只有风儿在轻轻唱。
夜色多么好,
心儿多爽朗……
 
米米挺喜欢唱歌的,但问题是她跟不上节拍,每次音乐响起,她不是唱得快了,就是慢了。不过她混在班级同学声中,还好不太明显。
但米米知道音乐老师喜欢她。有时候他对米米说:“米米,你嗓音很特别,你喜欢唱歌吗?”
“嗯,我喜欢,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唱,我老是跟不上节拍。”米米很坦诚地说。
“像这样,当你听见第二个Do,你就可以张开嘴唱了。”音乐老师很有耐心地教着她,但她始终还是把握不好。
 
当他们又开始唱第二段的时候,她同桌轻轻地推了她一下,米米朝左边一看,原来天空已经在窗外等着她了。她对着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赶紧转过身又继续唱歌了。
 
音乐课结束了,数学老师跑了进来。他讲解了好多习题,然后又布置了很多习题给他们。课时被延长了好久。
 
两个小时后,米米和同学们垂头耷脑地走出了教室。
 
“真不好意思,还是拖堂了,让你等久啦。”米米对着天空说。
天空拿着一个很大的塑料包,他笑着对米米说:“我知道,我比你高一年级嘛,你经历的,我都经历过。”
“什么东西在包里呀?”米米问道。
“让我们去大海那里,我再告诉你。”天空说。
“可是那里好远的。”米米虽然这么说,但她也是很想念那里的。
“等我两分钟。”天空说。
他很快就骑了一辆黑色的旧自行车回来了,米米看见车身上那金色的商标“永久”。
“哈哈,你哪里弄来的?好丑的样子。”米米笑道。
“哦,这个是孙老师的自行车。”米米突然认出了它。
“嗯,他把它借给我了,你坐后面,我驮着你。”天空说道。
“嗯,但我有些害怕,你骑车水平怎么样呀?”米米挺担心的。
“相信我,坐上来。”天空挺自信地说。
“好吧。”米米坐上了自行车,从后面抓住了天空的衣襟。
米米觉得又紧张又高兴。“好刺激呀!”她对自己说。
“你还好吗?”天空问道。
“!我是英国皇后。”米米很滑稽地叫着,高声地回答。
“!我是埃及女王。”米米还在那里尽兴。
天空忍不住发笑,“你是一个小傻瓜!”
“假如你害怕,你可以搂着我紧一点儿。”他又说。
“嗯。”米米犹豫了一会儿说,“你都是汗味。你现在是我的小马,不许说话,驾驾驾!”
马路上的灰尘到处飞舞,从地上到空中,到他们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是。
“小马,驾驾驾!我是希腊女王!”米米还在闹,但她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尘土钻进了她嘴巴里了。
 
好不容易,他们总算到了大海边。天空把自行车锁在一棵大树下。他们一起在海滩上散步,白色的海鸟飞过他们的头顶,打破了碧海蓝天的宁静和他们俩的沉默。
“米米,我下个礼拜就要离开你去大城市了。”天空说道。
“嗯……”米米想说什么,但是一下子找不到一个词。但她不知道为何有点想哭。
“但时间很快的,暑假我就能回来了。你要好好读书呀!”天空说。
“你什么时候走?”米米问道,“噢,你说过是下个礼拜。”
“你爸爸妈妈怎么样?你告诉他们,他们什么反应?”米米又问。
“妈妈和爸爸感到无比自豪,给了我许多鼓励的话。”天空回答。
“你什么时候回来?”米米再问。
“暑假。”天空说。
“对,你刚才说过的。”米米喃喃自语。
“米米。”天空说。
“怎么啦?”米米问道。
天空打开塑料包,里面有一个很漂亮的大红色书包。
“这个给你,请尽最大努力好好学习,我希望我们能念同一所大学。”天空说。他顿了顿又说:“我是你的小马儿,让我先去给我的小米米女王探个路,打打前站,好吗?”
“不,你不是小马,你是我的英雄。”米米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怎么啦?不要哭,不要哭!”天空拿出手帕轻轻地擦掉挂在米米脸上的泪珠。
“我没有哭,只是沙子落在我眼睛里了。”米米轻声说。
“我不要新书包,你能换个蓝色的吗?你马上要去大城市了,你只有些旧衣服和一个破书包。”米米看着他。
“我是男孩,我无所谓的。”天空弯腰捡起一块大石子向大海扔去,一下子把它扔得好远。
“你需要的,我准备了一件新的运动衫和一双运动鞋给你。”米米信口说来。
“你哪里来的钱?我不要。你好好学习,帮自己买花裙子。”天空对着米米说。
“我用我的奖学金买的,你以后要十倍还我,等我明年去大城市和你上一样的大学,你要买十条花裙子给我。”米米嘟着小嘴说。
“哈哈哈哈哈,好呀,十倍,我给你一百倍,你这个小贪婪鬼!”天空笑着把海水泼到米米身上。
米米尖叫着,把更多的水泼到天空身上。
阳光照亮了他们欢笑的脸庞,他们长长的两串脚印,及海滩上所有的一切,甚至连那辆破旧的自行车也对着他们闪亮和微笑着。
 
 
 
 
◎生离
 
 
 
当米米回家打开房门时,她发现爸爸正在睡觉,但开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睡眠。爸爸看着米米问道:“你今天怎么样,都顺利吗?”
米米挺奇怪的,她从来没有见爸爸在下午睡觉。
“爸爸,你怎么啦?今天不用上班吗?”米米问。
爸爸从床上起身,米米把他的外套递给他。
“我们车间今天检修机器,所以放假半天。”爸爸说。
“哦,那您不和朋友们一起玩桥牌吗?”米米还是有些奇怪。
“嗯,我昨晚做了个美梦,想把它继续做下去。”爸爸对着米米眨眨眼,笑着说。
“哦!什么美梦呀?您能告诉我吗?”米米问。
“当然是我们家可爱的米米考上联合明星大学,毕业后变成大领导啦。”爸爸笑着笑着,突然咳嗽起来。
“爸爸,你怎么了?”米米赶紧帮爸爸拍拍背。
“呦,我的口水太调皮了,它跑到我的嗓子眼里了。”
“哈哈,吓我一跳,您也很调皮。”米米笑着,挥舞着她的小粉拳,轻轻敲打着爸爸的背和肩。
“爸爸,我跟您说,这周末,天空他要去念大学了。嗯,我想……”米米不知道怎么开口。
爸爸看了她一分钟,然后说:“他是个好孩子,你们是好朋友,我们准备些实用的礼物给他带去上学,爸爸给你十元钱,嗯,二十元吧,你觉得怎样?”爸爸看着米米。
“哦,我的好爸爸,又聪明又善良,我好喜欢你。”米米的心思被爸爸猜中了。
 
爸爸用钥匙打开五斗橱,伸手摸到最深处。好一会儿,他摸出一个扎着红线的旧荷包。他解开红线,打开钱包,一张全家福的旧照片露了出来,照片上,爸爸妈妈抱着米米咧开嘴巴微笑着站在公园的草坪上。
爸爸很小心地拿了二十元给米米。
“谢谢爸爸,我自己有十元奖学金,您再给我十元就行啦,如果我花不完,我再还您。”米米这么说着,但还是盯着爸爸手里那二十元看着。
“早去早回,不要让你妈妈知道。”爸爸对她说。
“好。”米米取了包,准备出门去商店。
“你准备买什么呀?”爸爸问。
“一件运动衫,还有一双鞋子。”米米说。
“你知道什么尺寸吗?”爸爸问。
“尺寸?”米米停住了,“我不知道。”
“那我陪你去买吧。”爸爸说。
“好呀!”
米米是希望爸爸最好和她一起去的。
 
在爸爸的陪同下,他们挑了一件新款的蓝色运动衫和一双白球鞋。米米看看爸爸,又看看礼物,她心里想着天空的笑脸,一遍又一遍地过瘾,幸福的味道比棒棒糖还要甜。
 
校长邀请了所有的家长和同学来到学校。他们环形地坐在操场上。同学们按照年级整齐地排列着。校长安排了几位老师介绍了一下学校目前的情况,接着让操场上的同学们表演了节目。当两位学生干部伴着雄壮的国歌升起了鲜红的五星红旗后,校长激动地宣布:
“现在,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校毕业班同学天空,被我国最好的大学——联合明星大学录取。这是十五年来我校首次有学生被这所大学录取,这是与我们全体老师和家长的辛勤努力分不开的。这是我们全校的骄傲,下面,请天空同学为大家讲几句话。”
 
天空健步走上讲台,他穿着朴素的校服,微笑着环顾了一下四周的老师、家长和同学,然后开始讲了起来。
 
尊敬的校长、老师、家长和同学们:
我很荣幸在这次全国范围的考试中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我一直非常努力学习,但是这大部分的成功还是来源于老师们的爱,他们尽了最大努力,夜以继日地把他们的知识传授给所有的学生。正因为他们的爱、鼓励和不懈努力,我才变得如此幸运。
我也非常感谢爸爸和妈妈,他们给了我最好的照顾,让我可以集中精力好好学习。
我想所有的同学,他们都尽了他们最大的努力。这只是一场考试,只有一次机会,我想我只是足够幸运而已。
我爱我的学校、我的班级、我的父母、老师、同学,所有的一切,我会好好努力,将来能尽早回报你们所有的爱。
再次感谢各位!
 
他向台下不同方向的老师、家长、同学深深地鞠了几个躬。
 
掌声响起,一阵又一阵,所有人看着他,他小小年纪,已经很有领导气场了。米米看见有些人眼中都有光在闪,好像是泪花,她觉得自己的眼角也是湿湿的。
“他是我的好朋友。”米米又高兴又自豪。
 
家长会后,米米爸爸对米米妈妈说:“你看,这小孩还不错吧!他长大了会成为大领导的。”
妈妈看着爸爸说:“好孩子是好孩子,但是我怕咱们米米以后会很累。再说了,今天不是明天,还有很长的路等着他们呢!”
爸爸笑着对妈妈说:“天呢,老婆今天像换了一个人,都快成哲学家了。”
“好吧,走着瞧,我希望你是对的。”妈妈说。
 
爸爸妈妈遇见了操场上的米米。爸爸说:“米米,你要好好学习,天空是个好榜样,你也要尽你最大的努力,考上一所好的大学,我和你妈妈都会支持你。我们相信我们亲爱的宝贝女儿!”爸爸说。
“她一个女孩家家的,你与她较什么劲呢?”妈妈插过话头。
“咱们回家去,妈妈继续教你怎么织毛衣。”妈妈对着米米说。
“好的,好的,我会好好努力学习,我还会织好看的毛衣,我爱你们,爸爸、妈妈!”米米觉得非常快乐。
他们回到家里,妈妈忙着做饭,爸爸帮着米米检查作业。
 
这天,天空要去上大学了,很多人一起送他。米米和他们打招呼,天空的爸爸妈妈、老师们,包括孙老师、校长,还有君君的爸爸,他是他们镇的镇长,他们正围着他说话。米米看见只有一只旧的小箱子躺在天空脚旁。趁着他们说话,米米打开箱子,把那套蓝色的运动衣和白球鞋放了进去。一瞥之下,她发现只有几本书和零零落落几件旧衣服躺在箱子底。
 
“米米,你在干吗?”天空妈妈轻声问米米。
米米一下子窘迫起来,原本,她知道天空不喜欢她花钱,怕他不肯收她的礼物,所以想等他上火车时把礼物递给他,好让他没时间推脱。但现在好多人在围着天空,她都插不上去。
现在,她不得不回答天空妈妈。
“啊,孙老师让我把一些东西放进包里。”她慌乱地回答。
但所有的人还是把注意力转移到米米和天空妈妈这边。
米米的小心脏在胸腔里不停地蹦。她低下了头。
“孙老师、孙老师,您让米米把什么东西放在包里?”天空妈妈一边在人群中搜寻着孙老师,一边打开了书包,那崭新的衣服和球鞋映入了大家的眼帘。
“孙老师,您太客气了。”天空妈妈说道。
米米求助地看着孙老师。
“谢谢你,孙老师。”未等孙老师开口,天空紧紧地拥抱了他。
孙老师瞥了一眼米米,他心知肚明地笑了。他看着天空说:“好好学,我们都为你骄傲!”
“好,我一定。”天空对着大家说。
 
米米现在放松了,她看着天空,天空看着她,然后他们又迅速地和他人交谈起来。但是那甜蜜的滋味已经在他俩心中生根。火车来了,天空上了火车。
“谢谢大家,妈妈、爸爸照顾好自己,谢谢各位老师、领导、同学,我一定好好学习,尽早回来。”
车门关上了,天空看着米米不放。
“好好学习,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天空的嘴还在动,火车开走了。
 
 
秋天来了。农场里收获的喜悦感染着每一个人,当然也包括米米妈妈和爸爸。但是一片乌云不知不觉已经悄悄靠近他们了。
 
爸爸现在经常咳嗽,米米和妈妈让他去医院,他总说:“我一个大男人,这么小的咳嗽有什么要紧,过几天就好了。”
 
但是妈妈和米米都觉得爸爸的嗓音越来越沙哑了。
“别心疼钱,赶快去医院。”妈妈说。
“真的不是大事,就咳嗽两声。”爸爸坚持着。
“爸爸,我现在自己会检查作业了,您不要担心我。”米米对爸爸说。
“第六道应用题,你现在能理解了吗?”爸爸问。
“嗯,是有点难。但我做了好几遍,现在大概行了。”米米说。
“好,我们今天再试试相关的,明年你就要考大学了,抓紧呀!”爸爸说。
“我会的。”米米对爸爸说。
 
米米放学回家后,就给爸爸敲敲背,爸爸挺高兴的。
“我有个好女儿。”他说着还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但好景不长,他很快又咳起来。等好一点缓过气来了,他就问:“米米,你把今天的功课拿出来,赶紧做,不懂的问我。”
“爸爸,就让我再帮您敲一会儿背吧。”米米央求着,又帮爸爸敲了半小时。
爸爸不停地催:“快去做作业,快去。”
米米只好离开他,坐到课桌前,开始学习,耳朵里都是爸爸的咳嗽声。
做作业的时间越来越长,就像爸爸的咳嗽声一样。
 
每天的生活还是照常。妈妈爸爸一早就忙着早饭,然后他们去上班,米米去学校。米米一直保持全年级第一名的学习成绩,妈妈一直做饭、织毛衣,爸爸一直帮着她们。
 
有时候,他发觉米米不能理解一道数学题目,不知道一步步的解题方案,他就教米米怎么去做。妈妈则一边给他们准备茶水、牛奶、红枣汤什么的,一边嘲笑爸爸:“你那点出息,就只能教教小孩子。”
“不是的,爸爸是我的狗头军师,他可厉害了。”米米帮着爸爸讲话。
爸爸看着妈妈和米米说:“听听,这些就是我们家里说的话吗?”
妈妈和米米就用小粉拳去假装打他。
爸爸一边笑一边逃。
“好,好,好男不和女斗,女士优先,再说了,我可是绅士呀!”然后他扬起手放在头边,摆了一个卓别林的造型。
大家笑个不停,爸爸又开始咳嗽了。
接着,又是日复一日的每一天。
爸爸工作,闲暇时帮妈妈做家务,教米米功课,和朋友们打桥牌。米米和妈妈都非常爱爸爸。
 
这天,米米正在教室里学习,老师走了进来叫她的名字。
“米米,赶快去医院,你爸爸晕倒了。”
“什么?”米米问。
“老师说你爸爸晕倒了。”一个同学重复了一下。
米米突然觉得有一只大蜜蜂在她脑袋里,她的脑袋好重,有几秒钟时间,她回不过神来。
然后她哭着跑出教室,像只受惊的小鸟飞速奔向车站。
 
米米挤进医院,那有好多人。她问了一个护士,护士帮忙找到了爸爸的病房。她听见妈妈在哭泣,那声音表明了妈妈已经哭了非常长的时间,都已经是在沙哑地抽泣了。
米米走近妈妈问道:“怎么了?爸爸他怎么了?”
妈妈只是哭,都没有意识到米米在这里。
 
一个医生走了过来,“你是病人的女儿吗?”
“是的,我是。”米米紧张地回答。
“我们需要直系亲属,你妈妈或你的签名。你爸爸得的是肝癌,经过我们反复检查,假如现在赶快做手术,他可能还有一个月的生命。如果你们放弃手术,他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也许就几个小时的事。不过我们不能保证手术的成功,你爸爸也有可能死在手术中。”医生很严肃地对着米米说。
米米看着妈妈,滚烫的大颗泪珠不断滑落在米米的脸颊,周围一片朦胧。
“我要问一下我妈。”她说。
“赶快,你爸爸和我们都在等着你的答复。”医生说。
“妈妈,你签字吧!”米米对着妈妈说。
“什么?”妈妈问。
“赶快签字,救爸爸。”米米说。
“不,你爸爸在车间上班,他马上就回来的。”妈妈说。
米米呆呆地不断流着泪看着妈妈,好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妈妈,爸爸当时怎么了?你一个人送他来的吗?”米米轻轻摇晃着妈妈的身体,试图唤醒她。
“你爸爸他突然吐血晕倒,陈叔叔和吴叔叔帮我把他送来的。”妈妈哽咽道。
“请在这签名。”医生催促道。
“不,不,他不要手术,太危险了。”妈妈一边说,一边浑身发抖。
 
米米看不清纸上的字,泉水一样的眼泪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是朦胧地看见要求病人家属签字才能手术,但是不能保证手术成功。米米不知道该签还是不签,但是她知道妈妈不能接受正在发生的一切。
 
“快点!快点!”医生催促着。
“你们是医生,请尽你们最大的努力对待病人,救死扶伤是你们最基本的职业操守,这个手术只能成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米米嗓门变大了。
“我们会尽力,米米,但是为什么你们直到今天才把病人送来?”医生柔声责备道。
米米签了名,医生迅速离开了她们。
 
妈妈还是在使劲哭,不再和米米说话。米米不知道怎么做才好。这是晚饭时间,她什么也吃不下。她只是看着妈妈。“妈妈肚子饿的。”她对自己说。米米走出病房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回来,妈妈平时就喜欢吃包子。
 
“妈妈,晚饭。”米米轻声说。
“不,我不吃。”她只是哭。
米米拿了一个包子放到她嘴边,她推了回去。
“我不饿,米米,你自己吃。”她转过脸,无力地对着米米说。
米米看着妈妈,她一边任凭眼泪往下掉,一边问妈妈:“那你躺到床上休息一下吧。”
“不,不需要,我等着你爸爸回来。”她一边说,一边对着窗外哭。
 
时钟滴答……滴答……
吴叔叔和陈叔叔急促地闯了进来。
“老刘怎么样了?”陈叔叔问妈妈。
“你好,米米。”吴叔叔对着米米打招呼。
妈妈哭得更厉害了。
“如果米米爸爸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往下过了。”
“爸爸会好的,医生说他们会尽力的。吴叔叔、陈叔叔请坐。”米米招呼他们。
“是的,不要太难过,也许病会好起来的。”陈叔叔不太确定地对着妈妈说。
“医生说是肝癌,已经太晚了。我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妈妈无望地哭泣。
“医生还说什么了?”陈叔叔问。
妈妈想说什么,但是泪水挡住了她。
“医生说爸爸很危险,如果手术成功,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米米说着,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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