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天地

《春秋》(长篇小说连载十五)(少陵 著)

发布日期:2024-12-27
                                十五
 
东岭果园项目是祥云县在西陵县援建的首个项目,自然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是两县彼此友谊的具体见证。祥云县为果园派来了两名技术骨干,男的陆地平,年二十五岁,女的崔梨花,年二十三岁,长驻在果园。东岭村则指派复员军人、二十五岁的杨天朗和封彩玲挂帅,团队共十个男女,分别是封巧雅、苗秋香、益剪梅、二牛、亮子、灵月、娟秀、杨帆。寒来暑往,四季轮回,滚爬摸打,艰苦创业,给果树喷药、剪枝、施肥、浇水、锄草、松土,到了冬天还在每棵果树缠上稻草,怕果树受到严寒侵袭,对果树可谓疼爱有加,好像一个母亲抚育怀中的婴儿,百般呵护。
为了让果园里的人拧成一股绳,具有凝聚力,使果园早日挂果出效益,杨天亮与村领导班子几经协商,并请示公社党委同意,在果园成立了临时党支部。书记由共产党员、复员军人杨天朗和共产党员封彩玲担任,支委有祥云县的技术员陆地平担任。
党支部成立后,积极开展组织活动,每个星期召开一次生活例会,组织党员认真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对党员进行思想教育、管理、监督和服务,提高每个党员的思想觉悟。鉴于大多数果园职工积极要求进步,向党组织靠拢,已递交了入党申请书的,临时党支部邀请他们随其他党员一起学习。如此一来,使得果园各项生产建设不论遇到任何艰难困苦,都能无所畏惧,大家齐心协力,众志成城,攻坚克难,把工作向前推进。由于十二个人对果园精心打理,视若怀中子、手中宝,三十亩果树成活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且在次年就果挂枝头。
尽管结的果子不是很多,且个头也不是很大,但是,却创造了东岭从古至今在十年九旱的东岭地带长出苹果树的奇迹!同时,打破了土地只能种粮而不能种果树的单一的生产方式,具有划时代的重大意义!同时,对于人们如何搞活经济打开了一扇心灵窗户,使人耳目一新,浮想联翩,对幸福生活寄托着无限美好的希望。
盛夏七月的一天深夜,在外乘凉的杨天亮和谢瑶环抱着快两周岁的宝贝儿子杨子祥回到家刚睡下一会,忽听有人在外使劲拍打门,“咣咣咣”地响声在寂静的夏夜显得是那么刺耳挠心。
谢瑶环对杨天亮说:“不知又是谁个出了啥事找你来了,你快去看看!”
杨天亮“哎”了一声,穿衣登鞋,走到院中,从门缝向外瞅了瞅,因天色昏暗,看不清来人的面孔,就大声问:
“谁敲门?”
“是我,杨天朗,有急事!”
在确定来人后,杨天亮“哗”地一下拉开门拴,将杨天朗迎进门内。
“外面还有谁?”杨天亮问。
“是二牛。”
“让进来。”
二牛进到杨天亮家的院子里。
“发生啥事了?半夜三更的这么着急!”杨天亮说。
“今天下午给果树喷药的四个人中毒了,现在昏迷不醒,我们想把他们送到医院,赶忙来给你报告!”杨天朗十分焦急地说。
“这会儿人在哪?”
“在果园。”二牛说。
杨天亮回屋给谢瑶环打了声招呼,转身就与杨天朗和二牛出了门。
杨天亮一方面让二牛快去喊封长忍,并叮咛他儿子把车开来。
杨天亮又派杨天朗去把杨红旗叫来。
一会工夫,封长忍让儿子封天杰开着一辆公社赠送给东岭大队的一辆车和二牛一块来了。
接着,杨红旗也和杨天朗来了。他们就一同坐车,匆忙向果园赶去。
此时,群星闪烁,万籁寂静,一辆面包车在苍茫夜色中急驰。
却说封巧雅和苗秋香,还有灵月和娟秀,当天下午在给果树用喷雾器喷洒农药乐果时,因人体保护不周,加之喷药调和浓度比例失调而农药太多,导致喷药的四个姑娘严重中毒。吃过晚饭后,她们以为干活疲乏了,就躺在果园宿舍,但是到了半夜,四人均感心慌头昏,同伴马上就让杨天朗、二牛跑回村子向杨天亮报告。
当载着杨天亮等几个人的车子行至果园原畔时,适逢封翠玲她们正背着病人向公社卫生院走去。见状,车子马上停了下来,打开门,急忙将病人扶上车,除给果园留下两个人外,其余人均随车去了医院。
在那个经济贫困而交通很不方便的岁月,尤其是偏僻的黄土原上的苍茫夜间,视物难辩,破旧的汽车在生产土路上只能艰难地颠簸前行。
此刻,全车送病人的人把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有的病人在痛苦呻吟着,有的病人则呼吸微弱……
急急急!这辆汽车就像战场上肩负重要军情的通讯车,在争分夺秒地奔驰……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折腾,终于赶到了公社卫生院。
卫生院正好是一名副院长值班。他高度重视,立即唤来医护人员,为病人做紧急检查。但是,由于公社卫生院医疗器械不够完善,以及医疗技术欠缺,尽管竭尽了全力抢救,可是效果不佳。急呀,真真是急死人。
杨天亮请求转院去西陵县医院抢救。然而马副院长不甘心,说让他再抢救一会看看。但封翠玲耐不住性子,就对马副院长毫不客气地喊了起来:“你们折腾了这么半天,病人情况没有啥大的起色,存在生命危险,俺杨书记请求转院,你应当准许才对!”
马院长两手一摊,无奈地说:“好吧,我马上联系县医院来救护车!”
此间,公社唐书记闻讯也赶到公社卫生院。他怀着十分焦急的心情看望了病人以后,与马院长交换意见……
约有半个小时,县医院来电话说县医院唯一的救护车在去送病人的山路上不幸遭遇了车祸,请向阳卫生院自己想办法转院。
在场的人闻讯县医院的救护车出了意外而来不了,顿时傻了眼。
马院长说:“我们坐你们的车护理着病人去县医院,快走吧!”
杨天亮和公社唐书记不约而同地表示赞同。接着,由封天杰驾驶汽车赶快向县医院驶去。车上有马院长和护士陪着,并给病人挂了吊瓶。
拉病人的车后面紧随着的是唐书记的吉普车。
约有四十多分钟后,病人被送到了县医院。
然而,马院长下车一打听,得知值班医生都去了县医院救护车事故发生地救人去了,而留守的实习生没有经验,于是又让车调头直奔市中心医院。
半个小时后,人终于送到了市中心医院。
医生对病人紧急抢救,一个小时后,病人渐渐苏醒了过来。
抢救的医护人员脸上露出了如释负重的微笑。
马院长及护士们也松了一口气,担心的脸上绽出笑容。
唐书记也长出一口气,对所有医护人员说声:“谢谢你们了!”
杨天亮和封翠玲,还有杨天朗及其他人更是心情激动,人人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了。
唐书记、杨天亮、杨天朗、封长忍等喜爱抽烟的人此刻在封长忍带头下走出病房,到了楼下,走到院子,杨天亮挨个给每人递了一支香烟。
期间,杨天亮与其他人商量并征得公社唐书记同意,决定除封翠玲暂时留在医院外,其余的人天亮后都回村子。
说话间,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杨天亮乘坐唐书记的吉普车缓缓离开市中心医院大门,紧跟其后驶出的汽车上坐着其余的人。
唐书记对杨天亮说:“凡奋斗,就会有挫折,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绝不能因为出了事故而就缩手束缩就不敢干事了。常言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嘛!通过这件事,我们要寻找原因,首先从思想上认清事情的本质,提高认识;其次是加强工作制度建设。如此这般,就会避免失误,从而提高工作效率。”
杨天亮叹气道:“发生这样的意外事故,我作为书记,责任在所难免,是我失职、工作不力造成的,教训是沉痛的!”
“你也不要太自责,吸取教训就是了。”
“不自责不由我呀!你想,果园是祥云县给咱无偿提供的树苗和技术支持,是援助咱西陵县的首个项目,这次出这样的事故,肯定影响不小。”
“噢,说起影响,我倒想到一定要给祥云县的技术员做好思想工作,绝对不能对他们有半点指责和埋怨,否则,会影响他们工作的积极性,甚至涉及到县与县之间的友谊发展。”
“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这对你杨天亮来说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对这件事如何处理,我想等调查后得出结论再说。”
“我也这么想,等她们病好出院后了解一下情况。”
“目前关于喷药一事,必须在技术员亲自指导下严格按规操作,不能再擅自配药。”
“也是。”
吉普车和汽车沐浴着盛夏旭日的万道霞光,奔驰在东原上,向着东岭果园驶去。
 
唐书记和杨天亮对祥云县派来的技术员陆地平和崔梨花慰问后又巡视了一下果园,杨书记还给杨天亮叮咛了几句,就告别了他,离开了果园。
接着,杨天亮他们回到村子,立即给果园指派了几名社员前来干活,同时指派了二名妇女去医院护理。
为了安慰四个姑娘的家属,杨天亮和几名干部去了她们的家里,一一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计划用车将家属代表送往医院看望病人。
俗话说,病危思亲,身寒盼暖。病人在亲人来医院看望后,人人心情舒畅,更加鼓舞了她们康复的信心,渴望早日出院,重返果园,为东岭农村经济建设做出应有的贡献。
但是,谁也料想不到的是有人为了报复杨天亮而乘机耍阴谋生事。
这个人是谁?不是别人,是外号叫“阴扇子”的一个四十出头、名叫杨国庆的人。此人是中医世家,家底殷实,颇有一些势力。他有几个官场上的朋友,一般情况下,只要不犯大法,谁也把他奈何不了。按说,行医人本应心善为本,救死扶伤是其使命。可是此人却偏好女色,他常借看病之机对女人动手动脚,以解心头淫荡快意,更有个别贪图小便宜的女人,正中其意投怀送抱。“阴扇子”好色是众人皆知的事。
“阴扇子”虽然年岁已近六十,可从来没干过繁重的体力活,加上营养丰富,又善于打扮。所以人样显得年轻,从面相看像四十岁上下的人。
本来,“阴扇子”与杨天亮前世无怨,今生无仇。可是,他却因为与封振凯的妖精妹子封美娇勾搭成奸后便与杨天亮为敌了。却说果园这次意外发生中毒事件,“阴扇子”为了讨好封美娇和封振凯,认为这是个报复杨天亮的好机会。
中毒的四个姑娘中有个叫苗秋香的。苗秋香家有四口人,母亲贺碧蓝,父亲苗岁愣,年四十八岁,女儿苗秋香,初中毕业,心底良善,在学校就入了团,回乡后积极向党组织靠拢,群众关系很好。弟弟十五岁,正上初中。唯父亲苗岁愣生性拙笨,缺少主见。经不起谁对他煽火点火,别人给他个麦秸棒,他误以为是个孙悟空的金箍棒,听风便是雨。他像个炮捻子,谁只要一煽火,准“呼呼”着起来,接着“咚”地一声爆响。
苗秋香在市中心医院住院的消息像风一样,很快钻进了“阴扇子”的耳朵。“阴扇子”为了讨好封美娇,就在苗秋香住院的第二天晚上,在封美娇家中预谋,如何去煽动他人闹点动静,给杨天亮抹点黑。
如何操作?“阴扇子”与封美娇几经绞尽脑汁,决定煽动苗秋香的父亲苗岁愣闹事。
在果园中毒事件发生的第四个晚上,东岭村社员封谦让给父亲过三周年祭奠活动,请公社放影队在东岭大队部门前放映电影,来看电影的人特别多,热闹非凡。
苗岁愣也来到大队部门前观看电影。偏偏瞌睡遇上了枕头,“阴扇子”与苗岁愣在电影场东南角邂逅相遇。这机遇当然令“阴扇子”意外往外,他赶忙从身上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递给苗岁愣,说:“岁愣,叔还准备找你说个话呢!这会不料碰见你,真是巧得很!”
苗岁愣见有头有脸的“阴扇子”为他敬烟,一下子受宠若惊,激动地用颤抖地语气问:“找我,我,有啥事?”同时用手接过香烟。
“阴扇子”把苗岁愣衣袖一扯,扯到人群外,如此这般这般地给苗岁愣煽风点火道:“你女子苗秋香是为了集体果园喷药中毒的,出了这个事,与大队书记脱不了干系,听人说你害怕干部,连这事都不敢过问,是吗?”
苗岁愣经“阴扇子”这么一煽风,一下子来了劲,朝地上有力地“啐”了一口唾沫,说:“我怕他个逑!我今黑了就去他杨书记家问他,看他咋个给我回答!”
“阴扇子”说:“你去了咋问?”
苗岁愣说:“我就问他俺女子秋香中毒了,村上给个啥说法?”
“阴扇子”说:“不管他怎么个回答你,你只说大队得管俺女子一辈子。”
苗岁愣头一点,“嗯嗯”了两声。
“阴扇子”又说:“你还要在他杨天朗面前也要说,让他也要知道你苗岁愣不是好欺负的!”
苗岁愣又“嗯”了一声。
“阴扇子”此刻见苗岁愣这个炮焾子点着了,就乘机又给他递上一支香烟,说:“不哭的娃没奶吃。反正秋香因公中毒的,你跟他干部闹一下,合情合理,最起码以后招工方面,他得先考虑一下秋香。”
苗岁愣越听越有了心劲,更坚定了与干部去闹一下的决心。
“阴扇子”在与苗岁愣分手时,顺手从身上掏出一包没有打开的香烟递给了苗岁愣。
苗岁愣嘴上说不要不要,但伸出的手却接过了“阴扇子”递过来的一包香烟,“嘿嘿”一笑,扭身走开了。
当夜,电影快放完时,苗岁愣快步走到杨天亮家院门口,等待杨天亮归来。
一会儿,杨天亮和一伙人看完电影从街道西头走到东头,借着月光,苗岁愣见是杨天亮向家走来,他就一下子窜上前,将杨天亮拦住,不问三七二十一,就把杨天亮数落一了一番。言语中有怒带怨,说苗秋香中毒,与大队有关系,以后秋香有个三长两短,都得要东岭大队负责到底。
杨天亮没有发火,而是耐心地听着苗岁愣的牢骚话。他非但不恼,反而显得十分坦然。他太了解苗岁愣的性格和为人。他知道他是个炮筒子,是刀子嘴豆腐心。本质上,他是个善良人。
他把苗岁愣请到自己家里,给倒了一杯茶,然后递给他一支香烟。
杨天亮说:“你放心,对于你女儿秋香的病情,大队和公社领导都十分重视,工分不会少,大队不但照样记工,且还要补贴。至于以后招工啥好事来了,会优先考虑的。”说到这儿,他给苗岁愣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此时,苗岁愣完全被杨天亮的一片真诚所打动。他红着脸,惭愧地说:“杨书记,你大人大量,我在你跟前尽说了些气话,千万别计较!”
杨天亮说:“嗨!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你家的事就是我家的事。你苗哥请放一百二十个心,兄弟我和我爸以前当书记一个样,特别是对你们这些贫寒户会格外照顾的。”
好话一句暖三冬。此时,苗岁愣心头笼罩的乌云完全一扫而光,忽然开朗。他心里像有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几次张口想说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杨天亮已猜到了对方的心思,说:“你当哥的在兄弟面前没有啥不好说得。今个儿把心里的冤屈都说出来也好,一吐为快!人常说,灯不挑不明,话不说不透,说了就痛快了!”
谢瑶环把快两岁的宝贝儿子杨子祥哄着睡着后便走出套房,来到客厅。
谢瑶环主动热情招呼苗岁愣:“苗哥你来了,刚才你与天亮说得话,妹子我都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些。你兄弟二人倒是谝得热闹!”说着,她去灶房,切了半个西瓜,用瓷盘端了上来。
“快吃快吃!”谢瑶环拿一块西瓜递到苗岁愣的手上。
苗岁愣“嘿嘿”一笑,说:“那我当哥的也就不客气了。”言罢,拿着手中的一块西瓜,“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谢瑶环和杨天亮也拿了一块西瓜吃了起来。
谢瑶环边吃边说:“岁愣哥,以后别再耳根子软了,别听谁瞎煽风点火,煽风点火的人本身没安好心,千万别上当!”
苗岁愣说:“都是狗日的‘阴扇子’给我煽风点火,你苗哥我以后再也不听他瞎怂的话咧!”
杨天亮又递给苗岁愣一支烟,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对全村父老乡亲,对你苗哥一家老小,我是没有半点瞎心的!”
苗岁愣此刻心情十分舒畅,通过杨天亮和谢瑶怀的一举一动,完全证实了自己对杨天亮发得牢骚是错误的!他对杨天亮和谢瑶环说:
“我对不住你兄弟,你千万别记恨我,要怪就怪我听了‘阴扇子’的瞎话。唉,我后悔死了,以后再也不给你难看了。”
谢瑶环笑着说:“你想想,几个姑娘给果树打药,一时不慎中了毒,又不是咱秋香独个中毒,这的确是个意外,以后吸取教训,严格按照操作程序去打药就可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苗岁愣说:“也是,也是。”
杨天亮说:“岁愣哥,我想把你安排到咱村上饲养室,让你给老饲养员封友亮当个帮手,行吗?”
苗岁愣一听让其去饲养室当饲养员,心情非常激动地说:“我的神呀,你一下子说到我心坎上了,我从小就喜欢牛呀马呀的,这下可倒好,我天天能喂牛马,这感情好啊!”
杨天亮说:“是这样,让你去给封友亮当帮手,因为前几天咱村上又添了一匹骡子和一头黑牛。老饲养员一干几十年,饲养经验丰富,你要虚心学习,协同工作。”
苗岁愣连连点头称是。
杨天亮说:“工分与封友亮一样,不让你吃亏。”
苗岁愣心想这也太美了,一定与老人配合好好干。
“行了,就这么定。”杨天亮说。
“啥时去?”苗岁愣问。
“我明天给其他干部通知一下,然后再通知你。”
苗岁愣说:“好好好!那你俩口子也休息吧,我这就回去了。”言罢便起身出门。
“那好。”杨天亮将苗岁愣送出家门外。
 
苗岁愣离开杨天亮家后,怀着喜滋滋的心情,嘴角叼着一支香烟,倒剪着手,先是哼了一阵杂乱无名的小调,然后激动地干脆“噗”地一下将即将抽完而烫了嘴唇的烟屁股吐掉,唱了一段秦腔《红灯记》李玉和唱得:“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鸠山设宴,和我交朋友,千杯万盏会应酬。时令不好风雪来得骤,妈要把冷暖时刻记心头……”当他行至回家的必经之地大槐树底下时,蹲在大石头上一直抽烟等侯他的“阴扇子”忽然迎上前来。
“岁愣,你回来了。” “阴扇子”说。
“嗯,回来了。”苗岁愣已对阴扇子看透了,有了反感之意,不想理睬,就没有停下脚步。
但是,“阴扇子”却拉住苗岁愣的一个胳膊挽留。
苗岁愣说:“叔,你放开我,我还急着回家有事哩!”
“阴扇子”阴阳怪气地道:“你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跟媳妇那事也该少点了。”
“说啥笑话呢,不是那事!”
“哎,叔还不知你的心思!”
“不是那事!”
“有啥不好意思的,人之常情嘛!”
“你真会开玩笑!”
“不说不笑不热闹。叔问你,今晚上你跟杨书记闹了没有?”
“闹了。”苗岁愣毫不情愿地回答。
“闹得咋样?”
“该说的气话都说咧。”
“书记咋个反应?”
“反应出人意料。”
“咋讲?”
“人家一点也不生气。”
“你骂他他还不生气?”
“不生气。”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到底是个啥情况?”
“人家不像你估计的那样小气。”
“他大气,那咋说得?”
“人家说秋香是为集体果园中毒,又不是谁给娃们故意下的毒害她。村上和公社不会不管的,叫我放一百二十个心!一是村上全力给娃看病;二是住院期间工分照记;三是以后有啥好事比如招工,村上会优先考虑我娃的。”
“他真的这么说得?”
“当然是真的。”
“那你最后说啥不满的话没有?”
“人家杨书记说得合情合理,我还能说啥?”
“你真是个傻瓜!我早都给你说过,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啥意思?”
“给他借题发挥,叫他烦心,让他不好过!”“ 阴扇子”咬牙切齿地说着,从语气中就能感觉到他是多么恶毒。
“人家走得端,行得正,寻人家的事,叫我心里不忍呀!”
“你这么做,简直让叔失望!”
“我与杨天亮前世无怨,今世无仇。让我平白无故地与人胡闹,那是昧着良心。我做不来!”
“你真是个老粗,不懂政治!”
“啥叫政治?”
“嗨嗨,叫我给你咋样解释?人家在这开会,去那里参观,坐汽车,乘火车,在主席台上用大喇叭‘哇啦哇啦’地给人训话,当爷哩。台下的人都像孙子一样,这简直不公平!”
“叔,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这么大的个村子,和家家过日子一样,总得有个户主吧?上千口人要生活,要穿衣吃饭,没有个领导能行吗?若没有个组织没有个领导,让社员们咋样个生活?旧社会地主老财占有土地,穷人没地种,新社会,共产党给穷人分了地,组织了合作社,让干社会主义,有啥不好?杨天亮跑里跑外张罗,给村上打机井,解决十年九旱的问题,庄稼不愁天旱了;为了让村民能过上富裕的日子,费尽周折建果园,他没有啥错呀!你与人家有啥深仇大恨嘛!”
苗岁愣一番长篇大论,像一颗颗子弹直击阴扇子那颗恶毒的心。
“唉,你呀你,真是狗肉上不了席面上!” “阴扇子”气得牙齿咬得“咯噔咯噔”直响,像条丧家犬般地灰溜溜地离开了苗岁愣。
苗岁愣知道“阴扇子”对自己很不满意。那句“狗肉上不了席面上”的话是骂人的话,苗岁愣知道“阴扇子”是在骂他,心中万分气愤!他朝“阴扇子”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骂了句“怪不得人叫你‘阴扇子’,心比蝎子还毒!呸,你是个狗日的驴变的东西,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上你的当了”!
他按捺着满腔怒火回到了家。
他把今天夜间“阴扇子”给他煽风点火的事一五一十地像从口袋倒核桃一样“咕咚咕咚”地全给自己老婆贺碧蓝倒了出来,说:“这‘阴扇子’真不是个好人,他是借刀杀人,想让我这个老实人与杨天亮闹事,达到他的目的,太鬼了,这个‘阴扇子’太鬼了!”
贺碧蓝说:“那你就得长个心眼,偏不要听他瞎摆布你,咱家与杨天亮又没啥过节,凭啥与人家闹事?况且秋香打药中毒也不是谁故意害人的。事情发生后,村上公社干部都全力抢救了,现在人都恢复过来了,咱有啥理由与人家闹事?”
苗岁愣说:“你这会给我弄点吃的,肚子有点饥。”
贺碧蓝说了一声“哎”,就去了灶房。
大约有四十分钟,贺碧蓝给苗岁愣端上一碗漂着葱花香的长面条,说:“乘热吃吧,身体要紧。”
苗岁愣接过面碗,“嘿嘿”一笑,客气地说:“咋没给你自己弄?”
贺碧蓝说:“我不饿,你吃你的。”
贺碧蓝接着又端上一碗面汤放到苗岁愣面前。
吃完饭,苗岁愣又把杨天亮与他谈过的知心话给贺碧蓝学说了一遍。
贺碧蓝兴奋地说:“杨天亮和他爸老书记一样,一心想把村子搞好。他妹子为打井不幸遇难,他媳妇为上公粮被人打得小产了。唉!是坏是好,天睁眼着,人都看着,不要脸的‘阴扇子’不知咋搞的,处处与杨书记为敌,真是坏了良心呀!”
苗岁愣高兴地把杨天亮让他去当饲养员的事给贺碧蓝说了,贺碧蓝高兴地眉飞色舞。她说:“去饲养室是大好事,天晴下雨,队上都给你记工分。这下好了,咱家不会欠队上的了,还是杨书记好!”
苗岁愣说:“以后再也不能听‘阴扇子’的话了,这人差劲,他与谁不对付,自己不去闹,而是让别人去闹,真是太狡猾了!”
贺碧蓝说:“他‘阴扇子’也只能利用你这一类老实的没有心眼子的人,他狗日的敢到我跟前或到别的厉害人的面前放个屁?若是他敢来,我会唾到他脸上!”
苗岁愣说:“唾不唾不敢把话说大了,但最起码不至于中了他的阴谋诡计!”
贺碧蓝说:“以后也不要到家去看病了,免得惹是非。”
苗岁愣说:“你说得还真是这么个理。这个事我得罪了他,如果去看病,小心狗日的给咱报复胡下药!”
贺碧蓝说:“他不至于下毒药,不过会把不治病的药给咱,多骗些钱,叫咱多遭些罪!”
苗岁愣说:“若说下毒,料他‘阴扇子’还真没这个狗胆!”
贺碧蓝说:“也是。”
苗岁愣说:“我听旁人说果园党组织还让咱女子秋香随党小组学习哩。看来,秋香好学上进,向党组织靠拢,有奔头。她以后好了,也能把她兄弟秋收一起带上走到光明处。呀!咱俩口子还指望秋香来改换门庭哩!”
贺碧蓝也兴奋地附和道:“长江后浪赶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你我都是个老粗,只知道种地下苦,政治上也不知道上进。这下到好,到了咱下一代,秋香有文化、有思想、追求进步、申请入党,看来,咱这苗家独姓在东岭村也不会败给他谁了。”
苗岁愣说:“说一千,道一万,绝不能跟‘阴扇子’这种人掺和!”
贺碧蓝说:“咱跟大队党支部领导往前走,大方向不能变!”
夫妻俩越说越高兴,不觉间,传来雄鸡“咯咯咯”报晓声。鸡叫头遍,已到四更时分。
苗岁愣此时也来了睡意,直打哈欠。贺碧蓝见状,示意睡觉。二人都上了炕。
灯熄了。
 
一个星期后,赵巧雅、苗秋香、灵月和娟秀康复出院。
为了让四个姑娘振作精神,西陵县委书记李天恩安排县妇联的几个人拿上礼品和鲜花到医院迎接四个姑娘。妇联主席卢俊玲说:“我代表西陵县妇联对你们四位姑娘为果园喷药不幸中毒表示深切慰问!同时对你们顽强地与病魔作斗争的精神表示赞扬!最后希望你们吸取教训,百折不挠,在今后果园建设中作出更大的贡献!”
杨天亮带领东岭大队一班人,以及果园的杨天朗、封翠玲、陆地平、崔梨花等人也前来迎接。
在封翠玲的提议下,他们把四个姑娘接到浴池,让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放松一下后,又请在食堂吃了个饭,然后用车接回村子。
回村后,封翠玲告诉四个姑娘休息三天再来果园上班。
四位姑娘笑着点头称“是”。
 
挫折和困难在创业的征途中是不可避免的。有人因挫折成了一次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尽管肉体的伤疤早已痊愈,可心灵的阴影老是难以消失而挥之不去。但意志坚强者却认为失败是成功之母,善于从事故中寻找教训,警钟常鸣,从而把教训作为推动以后工作前进的动力,将以后的工作干得更好。有句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直白地讲就是若不钻到虎穴的老巢里,那就逮不住虎子。
干事业没有一帆风顺的。在漫长的征途中,今天没有遇到风浪,不等于明天就风平浪静。白昼没有风,不等于夜间还没有风。征程漫漫,空中无疑有云遮雾障,水下无疑会有暗礁或蛟龙羁绊。
但是,只要善于吸取教训,心中树起一块碑,百折不挠,筚路蓝缕,必将能创造辉煌。
一日下午,公社唐书记在果园召开座谈会,参加的人员有杨天亮、封长忍、杨红旗、谢瑶环、封翠玲、陆地平、崔梨花、杨新朗以及果园全体人员。会议的中心是从果园中毒事件中吸取教训,总结经验,以便以后更好地工作。
会议由杨新朗主持。
杨新朗说:“大家可以畅所欲言,想啥说啥,不要拘束。对中毒事件的造成因素可扯一扯,从中吸取教训就是了。”
崔梨花第一个发言:“不论怎么说,我是负责喷药的技术领导。出事那天下午,我是去了县上的祥云办事处有事,走时忘记了给她们四个人呵咛说不要打药。这是我的不对。”
苗秋香说:“崔姐没有错,都怪俺几个着急,主动给果树喷药的。”
封巧雅说:“那天,崔姐就没有安排喷药,是我提议下,俺几个人才动手配了药,不料药浓度太大,就发生了中毒事件。”
娟秀说:“崔姐,你不必自责,中毒与你没有任何责任!”
灵月也说:“是俺几个为了图个积极表现,争取早日加入党组织,主动配药。因拿不准配药比例,防护也没弄好,才发生意外的。这事除了俺几个人承担外,与任何人没有关系。”
此时,崔梨花心中的浮云终于消散,迎来了晴空万里。
杨天朗说:“不管咋说,我作为果园领导,是有一定责任的。如果我平常多强调安全技术,让大伙提高认识,这事可能就不至于发生。”
封翠玲说:“要找事件发生的成因,我当然是无法回避的。因为那天下午我也喷药了。关键是没有按照技术员崔师要求的规范操作。所以,我有责任,大家不要相互自责!”
陆地平说:“虽然我不在喷药组,但作为技术领导,没关心到,是应该负责的,以后吸取教训就是了。”
唐书记说:“很好,很好!大家把中毒事件发生的因素找出来了,是把农药配制的浓度没有掌握得当,加上个人防护不周造成的。现在的问题是挫折不要怕,干一番事业是不可避免的。失败是成功之母。我们不能一次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更不能因噎废食。日常农耕操作中,像这类中毒事件也常有发生,不过是轻重不同,中毒人数多与少的问题。要说吃饭不掉个米粒,做到滴水不漏,那是不现实的。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一,从思想上提高安全操作意识;二是完善操作制度;三是多学习一些用药知识,以及如何护理果园的技术。”
杨天亮最后也作了自我批评:“发生中毒事件,我作为书记,责任在所难免,应负全部责任。由于村上还有其他工作。所以来果园的时间是少了些。今后要多来果园,多关心,与大家一起努力,把果园的工作干得更好!”
会议开得很热烈。大家争相发言,互吐心声,毫不隐瞒。会议结束后,留下杨新朗与喷药组的几个年轻人做完善喷药护林的规章制度。唐书记随杨天亮,在技术员陆平的陪同下走出会议室,去果园实际察看果林长势。
 
按说,果园喷药中毒事件算告一个段落,伤者已救治痊愈出了院,且回家每人都休息了三天。果园也召开了座谈会,大家畅所欲言把中毒事件的成因都作了具体分析,各人都谈了各自的认识,也找出了造成中毒事件的主要原因。果园也吸取教训,及时总结经验,完善修订了喷药的操作制度,应该说,一切已风平浪静了。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不料祥云县在西陵县的办事处里的习德永却出于大局考虑,把派到果园的两个技术员陆地平和崔梨花叫到办事处,对其二人进行了批评。
“当然,尽管中毒事件的发生是个意外,谁也不愿发生!尽管出事当天下午崔梨花不在现场有事来办事处,可是,你陆地平人没走啊,你在果园,尽管你不是直接负责打农药的工作,但你是技术领导,不能不对中毒事件的发生不负一点责任!”习德永郑重地说。
此刻,陆地平耐着性子在倾听着。心里告诫自己习德永的批评是中肯的。虽然自己不是负责喷药工作的,可毕竟自己是个技术领导,而且本人就在果园还导致中毒事件的发生,现在领导批评几句是正确的。
可是,此刻的崔梨花却心里觉得十分惭愧!因为这是自己负责的农药技术工作呀,出事与人家陆地平根本没有啥关系!若是有点责任的话,自己才是应当承担责任的人。唉!你这主任不停地责怪陆地平,叫我心里多煎熬呀!
接着,陆地平做了自我检查,说:“当然,我作为技术负责人,负有失察之责。但只能引以为戒了,吃一堑,长一智。我只能把压力变为动力,把日后的工作干得更好,为果园丰收做出应有的贡献,为祥云与西陵县友谊合作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
崔梨花说:“习主任,你再不要批评陆地平同志了,我应对此事承担失察责任,我是直接管理给果树喷药的,只怪我对那天下午的工作没有去认真安排,这是我的失职。不过,我保证吸取这次的沉痛教训,杜绝以后再次发生中毒事件。”
习德永说:“你们二人应该理解我的一片苦心,目的是为了更好地搞好日后的果园工作。这个果园是祥云与西陵两县的合作项目,有着重大的政治意义,我们只能争取成功,不能失败。否则,就对不住两个县人民对咱的热切希望!”
为了安慰陆地平和崔梨花复杂的心情,驻县办特意为其二人设宴招待,并陪其在县剧院观看了一场电影《艳阳天》。
 
再说封满堂在得知果园中毒事件发生后,心里就十分窃喜!他认为,中毒意外事件的发生,对他报复杨天亮来说是天赐良机!他绞尽脑汁,日夜思量着如何生出点“奇迹”,给果园添点麻烦,从而影响杨天亮的工作。
那么,读者会问封满堂为何与杨天亮过不去呢?那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封满堂的父亲是封金仓。在解放闹土改时曾遭批斗,对杨天亮的爷爷,当时是农会主任的杨民良怀恨在心,乘农会干部杨林轩从区公所深夜开会回家的半路上误以为是杨民良而将其杀害。终了案破,凶手被枪决。
从此,封满堂与杨天亮家在心中就形成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多少年来,封满堂心中寻机报复杨天亮一家的毒苗都在滋生着。然而,杨天亮走的端,行的正,封满堂虽然不服气,可无从寻机下手报复。
封满堂很狡猾,知道明里不好斗争,就绞尽脑汁耍阴谋。那么,这次果园中毒事件的发生,这个家伙会采取哪些卑劣手段呢?
封满堂决定以杨天亮的名义代表东岭村党支部给果园负责技术的崔梨花写一封严肃的批评信件,给以崔梨花精神上的巨大打击,从而让其对自己的事业,以及对杨天亮产生误会而仇恨,离间祥云县与西陵县的合作关系,而最终达到干扰影响杨天亮的工作。
封满堂起草了这样一封信。
崔梨花:
你好!
果园中毒事件的发生,影响极其恶劣,不仅伤害了苗秋香、封巧雅、灵月和娟秀的身体健康,而且给他们的心灵上带来难以磨灭的阴影。这还不算,更重要的是破坏了两县合作的友好关系,问题是相当严重的。
事件已过去了半个多月了,然而作为东岭大队的干部却没有盼到你有半个字的检讨材料,真令我们失望!
我们认为,你在思想认识上毫不重视,你的政治立场是值得怀疑的。
此事如何最终做出结论,有待上级批示。
东岭大队  杨天亮
 
封满堂心里鬼灵,想借刀杀人。他把信件底稿交给淫荡爱胡来的小女儿封丽娜,让她找人照抄一份,然后设法将信转到果园崔梨花手上。
封丽娜对自己父亲是百依百顺。她把此信让情人“阴扇子”抄了一份,然后拿回家让封满堂看。
封满堂又花钱去百里外找到妻弟段兴善冒充东岭大队的干部在集市上刻了个公章,朝信件上一盖,然后将信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用浆糊一粘,让封丽娜以去坡地割野菜为幌子,放在果园打药小房子外的窗台上。
当天下午,崔梨花与打药组的几个人去公社供销社买农药回到果园已是掌灯时分,来回少说也有二十多里路程,几个姐妹们已腰酸腿困。她们吃完晚饭,歇了一会,很快又恢复了精神,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走出宿舍去外面,在果园周围散步。
崔梨花也随几个姑娘去溜达。
她们“嘎嘎嘎”地说笑,相互追逐,好不开心!此时,十五的明月悬挂在碧蓝的高空,三十亩苹果园林生机盎然,月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流萤“嗡嗡”地从身边飞来舞去,舒适而微弱的清风温情地问候着人们裸露的肌肤,微微的果香好客地钻入人的鼻腔,顿时令人心旷神怡,遐想无穷……
此时,封翠玲情不自禁地说:“咱们唱一首《听妈妈讲过去的故事》好吧?”
“好!”苗秋香说。
“好!”封巧雅说。
“太好了,谁先唱?”灵月说。
“祥云地处陕北,是民歌的故乡,还是由咱们的技术员崔梨花妹妹开头吧!”娟秀说。
接着,崔梨花动情地放开嗓子起头唱了第一句:“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接着,大家就不约而同地从第二句开始唱由管桦作词,瞿希贤谱曲的名歌:
“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那时候妈妈没有土地,全部生活都在两只手上。汗水流在地主火热的田野里,妈妈却吃着野菜和谷糠。冬天的风雪狼一样嚎叫,妈妈却穿着破烂的单衣裳。经过了多少苦难的岁月,妈妈才盼到今天的好光景……”歌声悠扬,响彻在关中这个黄土原上,唱出了社会主义建设中中国农民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不忘过去,感恩共产党的激动心情。这是一副中国农民艰苦创业农耕生活而陶醉其中的生动而壮丽的画卷。
连绵不断“唰唰”的秋雨可以浸润田野百花草木的根。人在心情十分愉悦的特定场合可以流露出自己的真心实意。此时,徜徉在果园周围唱歌欢乐的几个姑娘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她们头顶碧蓝长天悬挂的明月,信步走在这诗画般的果园小路上,像春天的燕子,身心无比活跃。
封翠玲说:“原先我还想咱这干原上穷得叮当响,以后嫁人就远走高飞!可这两年,咱村上变化很快,周边人们对东岭由歧视而变为敬重了。所以,我不打算嫁到外村去了。”
苗秋香笑说:“翠玲姐,你说的话也的确是个事实,咱东岭打了机井,解决了抗旱问题,以后吃粮不愁了,我向你学习,以后嫁人就嫁本村的!”
灵月此刻上前用双手掬着苗秋香的脸,亲昵地说:“秋香姐,你长得真俊俏,肯定能找个如意郎君!”
苗秋香说:“我倒不着急找女婿,看来你妹子比我着急的多!是吗?哈哈!”
灵月把苗秋香从前面抱住摇了一下,耍笑道:“你说,大麦先黄还是小麦先黄?”
还没等苗秋香回答,旁边的娟秀抢先说道:“特殊情况下,也不一定大麦就先黄了?”
灵月问:“特殊情况是个啥情况?”
娟秀说:“比如,大麦在阴坡生长着,而小麦却在阳坡生长着,受光和通风早的小麦就肯定比大麦黄的早。”
灵月笑说道:“该黄却不想黄,最后是失望!”
崔梨花说:“山丹丹开花是自然,男婚女嫁是习惯。花到红时不叫卖,自有蜜蜂把蜜采。你俩莫争辩,缘分来了都得上花轿!”
封巧雅说:“哎哎哎,甭谝闲传了,今年国庆节还要上县上的文艺会演,这会咱再把参赛的节目练一下,到时争取拿个名次!”
封翠玲说:“好好好,多亏你提个醒。那现在就先练习一下毛主席的诗词朗颂吧!”
封巧雅说:“我给报幕—下面由东岭果园演出诗朗诵毛主席的《沁园春·长沙》。”
几个姑娘就满怀革命热情,张口朗诵出了起来: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在深秋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眺望着湘江碧水缓缓北流我独自伫立在橘子洲头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漫江碧透,百舸争流。
看万千山峰全都变成了红色一层层树林好像染过颜色一样江水清澈澄碧一艘艘大船乘风破浪,争先恐后.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广阔的天空里鹰在矫健有力地飞鱼在清澈的水里轻快地游着万物都在秋光中争着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面对着无边无际的宇宙(千万种思绪一齐涌上心头)我要问,这苍茫大地的盛衰兴废由谁来决定主宰呢?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我和我的同学,经常携手结伴来到这里游玩。在一起商讨国家大事,那无数不平凡的岁月至今还萦绕在我的心头。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同学们正值青春年少风华正茂大家踌躇满志,意气奔放正强劲有力。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评论国家大事写出这些激浊扬清的文章把当时那些军阀官僚看得如同粪土。
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诗朗诵完了。然而封翠玲乘着大家还陶醉在诗境中的美好时刻,给大家讲道:
“长沙,是湖南的省会,毛泽东曾在此学习和从事革命活动长达十三个春秋。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都有着刻骨铭心的美好记忆。
一九二五年九月,毛泽东即将离开长沙赴广州创办农民运动讲习所之际,重游了橘子洲,他触景生情,这里的一山一水,激起了他对学生时代那坎坷而富有诗意生活的点滴美好回忆,于是心潮澎湃,挥笔写下了这首流传百年的绝美诗词。
这首诗,描绘了一副生机盎然的湘江秋景,热情洋溢地抒发了作者以天下为己任,投身滚滚革命洪流,推动革命高潮的凌云壮志。全诗字字情,句句意,盛情充沛,意境辽远,极富哲思,给人美感!
所以,姐妹在朗诵这首诗的时候,要胸有成竹。换句话说,我们仿佛就置身在湘江橘子洲头,感受到当时意气风发、胸怀祖国、要推翻三座大山、为人民谋幸福的青年毛泽东的胸怀和气度。只要有了对这首诗创作背景的深刻了解,才能朗诵得出色动人,从而收到动人心魄,难以忘怀的艺术效果。”
大家听了封翠玲的一番话,心里一下子透亮了许多,仿佛此刻就处在湘江岸边,看见了毛泽东青年时的高大身影,从而对毛主席产生了更加深厚地敬意,进一步领会了这首诗的灵魂。乘着大家浓厚的兴趣,借着这夏月的良辰美景,封翠玲连着让大家把毛主席的这首《沁园春·长沙》又朗诵了两遍。
接着,她们又唱起了由王莘作词、曲的《歌唱祖国》。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
宽广美丽的大地,是我们亲爱的家乡……”
待这首歌唱了一遍后,封翠玲说:“咱们虽然都会唱,可是不是每一个人都了解这首歌的真正内含。如果知道了它的精髓,就会唱得更好,更有韵味!”
“那你知道吗?”
“你知道就快讲呀!”
大家纷纷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封巧雅,希望她能讲出这首歌曲的创作背景。
封巧雅说这些她之前也不懂,包括前面朗诵的毛主席的那首《沁园春·长沙》,她是从大队部的报纸上陆续看到的,于是她讲了起来:
“词作者的名字叫王莘。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参加了开国庆典,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庄严宣告 ‘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的时候,他激动的热泪盈眶。他想到自己作为一名音乐工作者,有责任把亿万人民群众的幸福、爱国之情用音乐表达出来。时间到了一九五零年九月的一天,他来到了天安门广场,看到大家为迎接十月国庆正忙着挂灯笼、练习队形,于是他心潮彭拜、浮想联翩,仰望飞动的多面红旗,就萌生了这首优美歌词的创作冲动。几经酝酿、修改,就成就了这首优美动听的《歌唱祖国》。这首歌是一首豪迈、雄壮的祖国颂歌,具有强烈的时代气息。我们在歌唱时,一定要有火热的革命热情,唱出对伟大祖国母亲深切的大爱!”
接着,封翠玲又和姐妹们唱了一遍。的确,这次唱得更加动听。
此刻,崔梨花说:“我还自创了一首歌,名字叫《我们劳动真潇洒》,我试唱一遍,让大家多提宝贵意见。如果觉得行,就算上参演的一个节目吧!”
当崔梨花刚一说完,掌声就响起来。
崔梨花放开嗓子,唱道:
当东方亮出一抹红霞
果园就响起笑声嘎嘎
姑娘们身背药罐子
猫腰钻进果园树底下
为了果树快长大
不停把药水来喷洒
啦啦啦,啦啦啦
我们劳动真潇洒
生活在社会主义新农村
日子甜美笑哈哈
当崔梨花用陕北腔调唱完时,大家感到耳目一新,于是拍手喝彩,并兴奋地拥抱了崔梨花,以表钦佩。
封巧雅对封翠玲耳语一番后说:
“我看,崔梨花写得这首歌好听。好听的原因是她曲调别致,采取陕北民歌的曲调,生活气息浓,能抓住人心!”
封翠玲附和道:“内容也好,是咱果园姑娘队劳动生活的写照。我敢说,这首歌如果参赛,肯定能获奖!因为是原创的歌曲,不是唱别人耳熟能详的歌曲。所以我支持这首歌参赛!”
接着,大家还就这首歌的表演形式是由众人演唱,还是由谁独唱的问题展开了热烈讨论。几经讨论,最后决定由大家齐唱,但必须让崔梨花带头领唱。
演唱的形式决定后,就按照这个形式开始演唱。
大家唱得很有兴趣,因为唱出了现实中的自我,唱出了理想追求。
姑娘们在这美丽如画的夏夜,尽情地歌唱,直唱得月亮偏西。此时,有几只野鸡“扑噜噜”地从果园飞出,从姑娘们头顶空中掠过,发出“咯咯咯”地尖叫声,叫得让人不禁心生恐惧,打一个冷颤!她们聚拢在一起,手拉着手,相互壮着胆,片刻默不作声,本能地不约而同地朝宿舍那头走去。
人在突然遭到惊恐时,大致有两种表现,一是被吓得默然作声,心中不停祈祷老天爷保佑自己;二是放声歌唱,自己给自己壮胆。
此时,封翠玲为了给大家壮胆,就说:“咱们唱一首由阎肃作词的《红梅赞》吧。”封翠玲带头唱道:
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三九严寒何所惧,一片丹心向阳开,向阳开。红梅花儿开,朵朵放光彩,昂首怒放花万朵,香飘云天外。唤醒百花齐开放,高歌欢庆新春来,新春来。
姑娘们唱完这首歌,顿时热血沸腾,浑身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仿佛英雄江姐就在面前向她们挥手召唤:前进吧,为了解放全中国,让我们昂首阔步,去迎接东方的曙光吧!
此刻,野鸡带来的一丝恐惧的阴影已烟消云散。她们欢唱着歌向宿舍走去……
 
第二天早上,姑娘们在室外找寻工具准备上工时,窗台上被压在一个粗壮药瓶子底下的那封牛皮纸信封的信件,无意间被封翠玲发现。她拿起信件先没有声张,而是拿回宿舍,好奇地拿起来端祥了一会。她想东岭大队党支部怎么会给崔梨花用这种方式送一封信呢?若是发展她为预备党员,按程序来讲果园有临时党支部,由杨天朗和我负责,就应该把信送到支部,可是,径直给崔梨花一封信,这不符合常理啊!村上与果园又不是离的十里八里,为何不亲自来人通知而要用信件的方式?还有,这信封上为何没有邮局的邮戳?唉,不管我有多少疑问,还是得把信件这事给杨天朗汇报一下再说。
可是,杨天朗因有公事去了公社,一大早就走了。封翠玲只好把信件放在身上,去了果园与大家一块干活,给树浇水。
在劳动歇息空间,她询问了崔梨花最近与东岭大队之间有啥事需要用信件交流的没有,对方回答是没有的。
封翠玲又问:“有没有与东岭村哪一个男青年谈恋爱?”
崔梨花脸一红,“哈哈”一笑说:“没有。”她头一摇。但她是个聪明人,觉得封翠玲肯定是有啥来头才这么问的。为了弄清封翠玲的真实意图,就反问道:“你问这些是啥意思?”
封翠玲也不想再继续隐瞒,就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那封信件,交给对方,说:“早上,我在果园宿舍窗台上药瓶子底下发现了这封信,觉得好奇怪,因为信封上连个邮局的邮戳都没有,我怀疑会不会有坏人利用匿名等手段搞啥政治阴谋。”
崔梨花一听对方严肃的语气,顿时变得心情沉重起来。她说:“玲姐,那你说我该咋办?”
封翠玲说:“杨天朗去公社办事,中午十二点吃饭那阵子肯定会返回的。要不,你如果同意的话,就等着他回来当着几个人的面拆信,如果其中有啥阴谋,也好为此事证明!”
崔梨花点头,表示默认。接着,她俩又开始干活。
 
不觉间,太阳转到中天,前半天已到了下工时分。大家回到宿舍洗脸洗手,接着吃饭。
此期间,杨天朗从公社办事返回来了,与大伙一起吃起了饭。
吃罢饭,封翠玲把发现信件的事给杨天朗作了汇报。
杨天朗说:“好吧,那就让崔梨花拆信看一下,看有没有啥反动内容。”
崔梨花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将信封用刀片轻轻划开,轻柔地将信件取了出来。
信的末尾署名杨天亮,内容主要是杨天亮尖锐批评崔梨花在果园中毒事件中有不可推缷的责任,并上纲上线,说中毒事件影响祥云和西陵两县的友好关系,是个政治问题,并让崔梨花等待上级的批示等等。
当场,崔梨花怒火满腔,觉得自己十分冤枉,心如刀割!她浑身颤抖,以至于手捧的信件从手中掉落在地。
此刻,杨天朗和封翠玲见状,立即将她扶到椅子上,并不停地安慰。
封翠玲给崔梨花倒了一杯糖开水并递给到她手上,又劝她喝了几口。
幸好,一会工夫后,崔梨花的心情渐渐恢复了平静。
征得崔梨花的许可后,杨天朗和封翠玲把这封信共同看了一遍。
杨天朗说:“这件事不是个小事,咱们一定要向东岭村党支部作汇报。”
封翠玲说:“我看,这是个政治事件!向组织要逐级汇报,一定要查个水落实处,看看到底谁是假的‘杨天亮’!”
吃罢中午饭,杨天朗和封翠玲,以及崔梨花一同回村去向杨天亮等领导反映意外的信件一事。
杨天亮听了封翠玲、杨天朗、崔梨花三个人的叙述并看了信后,认为这个事件非同一般,就召集村干部通报了此事,并决定立即向公社唐书记反映,请求破案。
唐书记听取了杨天亮的汇报后认为这是一起政治诬陷事件,并向公安局作了汇报。
公安局长曹英武和政委华戈振商量后认为此案非同寻常,作案人的罪恶目的就是挑拨离间,妄图破坏祥云与西陵两县的友好关系,进而干扰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于是成立了专案组,驻扎果园。
公安机关对此案展开了缜密的侦察。
封满堂和“阴扇子”二人首先是公安怀疑的对象。
公安机关首先从信件笔迹着手,根据群众反映,笔迹好像与“阴扇子”的相似。为了证明这一疑似是“阴扇子”的笔迹,公安侦察员龙潜海在一个星稀月明的夜间,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患者去“阴扇子”家看病,“阴扇子”听到敲门声,先从门缝向外一瞅,见是陌生人,就问道:“谁呀?”
门外的龙潜海回应道:“我是咱镇工业区木器厂的,求你来看个病。”
“阴扇子”一听来人是看病,知是有人来送钱,就兴奋地把街门划子一拉,门“哗”地一下开了。
龙潜海进了门。“阴扇子”又赶门把街门关好。
“阴扇子”对龙潜海说道:“你放着镇上卫生院不看病舍近求远到我这里看病图个啥?”
龙潜海笑着说:“唉,甭提了。在公社卫生院打针、吃药、折腾了半个多月了,可起色还是不大。后来几经打听,有人说到你杨大夫看病看的好。所以,我就晚上抽空来让你你好好给我看一下。”
“阴扇子”接着就给龙潜海诊脉,看舌苔。沉思一会后,严肃地对龙潜海说:“人生如梦,转眼就是一辈子。啥贵重也没有自己身体健康要紧。看来,你还真有点麻烦。不过,让我给你精心调理调理,吃几副药,就会好起来的。不过,得吃几副值钱的药才行。”
龙潜海假装激动地说:“那好呀,啥药好,给我开啥药,花钱我不怕!”
“阴扇子”为难地说:“可惜给你要吃的几样主要的药我这儿断了货,我还没来得及进货呢。这么办,给你开个处方,你去县城大药房抓药,准能买全。”
龙潜海又假装兴奋地点头说:“好好好,杨大夫你就给我开个药方吧!”
接着,“阴扇子”戴起了老花镜,俯案铺开空白药方,然后提笔空悬,沉思片刻,写了几样样中药的名称,又是空中提笔沉思,想好后再写,如此这般,足有近十分钟,显得十分认真,虔诚。
“阴扇子”写好药方后郑重地交给了龙潜海。
龙潜海双手接过药方,心中暗喜!当即从身上给“阴扇子”掏出五元钱,笑着说:“杨大夫,这是点心意,请你笑纳!以后药吃完了,我再来让你开药方子!”
“阴扇子”假装客气地说:“病好了就不必来了。”
此刻,龙潜海起身与“阴扇子”握手告别。
“阴扇子”将“病人”送到门外。
送走“病人”后,“阴扇子”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
 
龙潜海从“阴扇子”家里出来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县公安局,将“阴扇子”为他开的药方交给了县公安局并与那封信进行了字迹比对,最后作出初步判断,那封信十有八九是出自“阴扇子”之手。
但是,判断归判断,由于县公安局没有对文书类建立专门的司法鉴定机构,无奈,按照程序,在次日早晨,龙潜海与县公安局上官清局长一同将龙潜海的药方,和从药铺获得的“阴扇子”给他人开的药方送至市公安局司法文书鉴定部门鉴定。
市公安局刑侦部门与龙潜海进行了详细地谈话,并对所送检材进行了技术鉴定,认为所送的两份药方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同时与所送的那封件的笔迹进行了对比,认为三种形式的检材文字笔迹一致。
根据程序,刑侦部门又找杨天亮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句话,拿来与“阴扇子”所写的药方字迹对比,结论是不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公安部门没有打草惊蛇传唤“阴扇子”,而是对嫌疑重点人,那个刻公章的人进行了侦查。经了解,那个刻章人名叫田兴善,
警察扮成水池寨村会计罗林原,去找田兴善刻公章。
警察问:“师傅,给俺村刻个公章,得多钱?”
田兴善当时正在刻公章,听到有人刻章,便停下手中的刀具,摘下眼睛,把客人看了一眼问:
“你是哪搭人?”
“水池寨村。”
“水池寨村在哪儿?”
“在南陵县。”
“为啥不在你当地刻公章?”
“刻章子的人死了老婆,‘三七’还没过。俺村在城里搞副业要签协议,等着用。”
此时,田兴善才放下了悬着的心。说:“好吧,给你刻。”
“得多钱?”
“十块。”
“行。”
田兴善很快将手中的活儿干完,然后给来人动手刻章。约有三个多小时,田兴善终于给客人刻好了公章。
警察付了钱,就离开了。
市公安局对送来的冒充东岭大队的那枚公章,以及此次警察侦察获得的公章进行了技术鉴定,认为是出于同一刻章人之手。
接着,公安局对“阴扇子”和田兴善突然进行抓捕并突击审讯。
“阴扇子”在正义的审讯下交代了做案全过程。
田兴善也同样交代了自己刻章的问题,并牵出了封满堂。
公安局对封满堂也进行了传唤、审讯。
封满堂在大量的证据面前,不得不交代了全部罪行。
“给果园崔梨花的信,是我阴谋策划的。我恨杨天亮他爷,他爷杨民良是农会主席,是他让政府把俺父亲枪毙的,杨天亮这会又把持着东岭。我封家与他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好汉做事好汉当。事情已经到了这么个地步,你们愿意怎么样处置我就由你们!”
警察正义凛然道:“你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封满堂低下头,“唉”了一声,说:算我倒霉!”
警察对封丽娜也进行了抓捕。很快,案件告破,并将案卷移交到了人民检察院。
 
公历九月二十五号这天上午,西陵县人民法院在西陵县大剧院对封满堂、“阴扇子”、田兴善、封丽娜共同预谋诬陷、伪造公文、偷刻公章一案进行了声势浩大的公开审判。由于此案属公开审判案件,法院在县城的十字主要路口提前张贴了公告,报纸对此案也作了不少报道。所以,开庭这一日,人们从四面八方似潮水般地涌向县城东大街县人民剧院门口,来观看这个公判大会。
剧院大礼堂能容纳一千多个座位,已被人们挤得座无虚席,这还不算,走廊上及门口,也涌满了站着的人。
审判长由法院院长蔡长福担任。四十岁的他身材魁梧,浓眉大眼,方脸型,高鼻梁,声如洪钟,给人以宽厚、正直、威严的感觉。他是政法专业学校毕业的,先是去报社当政法专题报道记者,后又被调至法院工作。他审理过多起轰动社会的大案,社会影响颇佳。在县政府他还兼任革委会副主任。
上午九点整,人们期盼已久的这起带有政治阴谋的大案终于拉开了审判的大幕。
   “现在我宣布,西陵县人民法院对封满堂、杨国庆(“阴扇子”)、田兴善、封丽娜伪造公文信件和印章罪案郑重开庭!请法警押被告到庭受审……”
随着审判长铿锵有力的传唤,老谋深算的封满堂,面善心恶的“阴扇子”,是非不分、丧失职业道德的田兴善,为了报世仇而不惜以身相许的封丽娜,相继被武警押到审判台下,接受审判。
审判长问道:“封满堂,你为什么要以东岭大队党支部书记杨天亮的名义写信给果园技术员崔梨花?”
封满堂在威严的审判气氛中,在上千群众来旁听的这一壮观的场面下吓得心脏“怦怦”直跳,浑身筛糠似地在抖动,牙齿上下“当当当”响,几次欲说,却又难以启齿。
审判长看出了封满堂此时此刻的心情,就说,让他镇静一会再交代。
片刻,封满堂心里有所缓和,就举手欲说。审判长示意许可。
封满堂说:“我的老祖先叫个封金仓,解放前是个大户人家,有大量的土地,和大量的房屋,还有不少牲口。按说,日子如日中天,正火着,却来了土改,一夜间,俺家命运来了个天翻地覆,俺父亲封金仓被定了个恶霸大地主,让乡党都把我家土地、房屋、牲口给瓜分完了。我父亲就气愤不过,寻机想出这口气。在一个夜深的路上去杀杨民良,不料误杀了农会干部杨林轩,结果,我父亲后来就被枪决了。从此,我就对杨天亮家产生了仇恨,要为俺封家争个气!这次果园发生中毒事件,我认为报复的机会来了,就以杨天亮代表东岭大队党支部给崔梨花写了一封有压力的信,目的是让她对杨天亮产生仇恨,从而影响杨天亮的工作。我交代完了。”
审判长问:“信件是如何送到果园的?”
封满堂说:“我怕以后有人知道是我写的,就让女儿封丽娜想办法找人抄了一遍。”
审判长又问:“就此事,你与杨国庆(“阴扇子”)直接预谋过没有?”
封满堂答:“没有。”他稍停一下,若有所思地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跟他暗示过。”
“如何暗示的?”
“有一次我有了病,是个晚上,俺女子丽娜把“阴扇子”请来为我瞧病。我知道他和丽娜有点那种勾搭关系,就暗示对他说:”天上不会掉馅饼的。“
“你这话啥意思?” “阴扇子”反问。
“我就是想说,你‘阴扇子’若想占我女儿的便宜,就得为我担当。”
“担当是啥意思?”
“就是让你亲手抄一遍我以杨天亮名义写给果园崔梨花的信。”
“杨国庆(‘阴扇子’)听了你这话 是个啥反应?”
“他不管咋说算个文化人,说出来的话意味深长。”
“他说了啥意味深长的话?”
“他脸‘唰’地泛了红,看了丽娜一眼,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吃水不忘挖井人。”
“这话啥意思?”
“‘阴扇子’不明说,但暗含的意思是只要你女子丽娜与我相好,你就会得到报答。”
“你女儿丽娜啥表态?”
“丽娜说爸你放心,俺国庆哥会全力来配合帮忙的!”
“好啦,你还有啥要交代的?”
“没有了。”
审判长此时又问杨国庆(“阴扇子”):“封满堂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属实吗?”
“阴扇子”说:“基本属实。”
“是谁把信的底稿拿给你让你抄写的?”
“是封丽娜。”
“封丽娜当时给你咋说?”
她说:“国庆哥,你也知道,杨天亮与俺家有世仇,俺爸就是想出这口闷气哩!你把这封信抄一遍,然后我们设法交给崔梨花,让她心中有压力,从而产生对杨天亮的不满,进而影响杨天亮的工作。你当哥的字写的好,这个忙你非帮不可!我当时二话没说,要过信的底稿,铺纸提笔,就一会工夫抄好了。”
“接着她拿走了底稿和我抄写的信件,在我脸蛋上亲了一下,就高兴地走了。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你知道这封信不是杨天亮亲笔写的,也不是杨天亮委托你抄写的,那你为何还要这样做呢?”
“我,”阴扇子此刻十分惭愧,“我,我,我是千悔万恨自己呀,不该为了讨好封丽娜而干出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与杨天亮有何仇恨?”
“没有,没有,都是受封丽娜的影响。”
“你有罪么?”
“我该死!不该诬陷好人!”
审判长又对封丽娜开始讯问。
“封丽娜,你父亲封满堂把信的底稿交给你,对你是如何讲的?”
封丽娜说:“我爸怕他败露,就让我找个人抄一遍,然后设法把信交给崔梨花。”
“你让谁抄信的?”
“是‘阴扇子’。”
“刻东岭大队党支部的公章是咋回事?”
“这是我的主意,我让我舅田兴善刻的。”
“你舅知道刻章子意图吗?”
“不知道。我说是东岭大队让来刻的。”
“你认罪不?”
“我认罪。”
审判长让法警把信的底稿和“阴扇子”抄写的并盖有公章的信件以及公章等证据让被告辨认质证。
几名被告均承认属实。
检察院派出的公诉人梁敏玲义正词严地说:
“被告封满堂、杨国庆(‘阴扇子’)、田兴善、封丽娜狼狈为奸,冒充东岭大队和党支部书记杨天亮,且私刻公章,给崔梨花写信,意图给崔梨花精神压力,妄图使崔梨花对东岭大队杨天亮产生仇恨,从而挑拨离间,影响祥云县与西陵县友好合作关系。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列被告犯罪行为给社会造成一定危害,同时给崔梨花和杨天亮也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为打击犯罪,维护社会正常管理秩序,请法院依法对他们判处有期徒刑!”
县人民法院经过合议,决定对封满堂、杨国庆(“阴扇子”)、田兴善、封丽娜分别判处伪造公文罪、私刻公章罪三年、二年半、二年、二年零八个月不等的有期徒刑。
当审判长当庭对各被告宣布判决完毕时,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这个封满堂哟,真是该死,你的老子杀了农会干部,被政府枪决是罪有应得!作为你是他的儿子,应该感到惭愧,与老子划清界限,那还能去记仇,诬陷算计好人杨天亮,现在被判坐牢罪有应得!”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说。
“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说一千道一万,你‘阴扇子’是个大夫,本职就是救死扶伤的人,谁料你却与封满堂的女子勾搭成奸,预谋以杨天亮的名义来算计人,真是个披着羊皮的狼!”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妇女说。
“封丽娜这妖精是个害人精!就是以后从监牢出来也难找上个好婆家!”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说。
“田兴善真是个没脑子,刻章子时为啥不弄清是谁来让刻章子的?这阵子流眼泪太迟了!”一位四十多岁的人说。
潮水般的群众从会场向外涌了出来,尽情发表着自己的意见。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这场为正义而召开的公审大会兴奋的表情。
礼堂外,依然是晴天丽日,万象欣荣。
 
两日后,东岭大队和果园的十余人手捧一面赠送给西陵法院的大红锦旗,敲锣打鼓来到县法院大门前,受到了法院的热情接待。
锦旗的内容是这样的:建果园,为了脱贫来致富,难料敌人恨入骨。耍阴谋,以信手段来进攻,却以失败跌深谷。红日一出高万丈,驱迷雾,迎来春色遍四处。社会主义法神圣,正义东风舞。
 
冰雪压不倒,松坚且更直。以封满堂为首的一伙妄图用信件来制造混乱,挑拨离间,从而达到干扰东岭大队党支部的基层政权建设,影响果园发展的罪恶阴谋,不但没有得逞,反而受到了正义的审判,真是大快人心!
自从粉碎了封满堂等人犯罪阴谋后,果园人的精神面貌更是焕然一新!祥云一方派来的两个技术员与东岭杨天朗和封翠玲领导的一伙年轻人更是心连着心,打成一片!他们劲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整个果园呈现出团结友爱,奋力向前的气氛。
果园的产权虽然隶属东岭大队集体的,但牵扯到祥云县和西陵县两家的友好关系,这是两县友好合作的项目,意义十分重大。为此,西陵县委对果园更是百倍关怀。为了把果园办成一个农业示范基地,上级加强了果园临时党支部建设,及时吸取了祥云方技术员崔梨花及苗秋香等六名人为新党员。
劲马扬鞭更腾飞。栽培果树的第二年,果树就挂了果,平均亩产五千斤。在政府牵线搭桥下,苹果全部专卖给了县上的罐头厂,每斤九分钱,当年果园收益为一万三千五百多元。
“了不起,了不起!咱东岭果园放了个小‘卫星’!这样的日子以后就有了个奔头!”月秀说。
“嗨嗨,咱书记杨天亮可真是个实干家,硬是给咱东岭创出了一片新天地,为脱贫致富开了个路!有功有功!”七十多岁的封寿良,一边在果园张望,一边“吧哒吧哒”地抽着呛人的旱烟锅子,感慨地对着一起行走驻足下来的几个上了年纪的人说。
“咱东岭这下子变了穷模样,我看周围村子以后再也不敢把咱村小瞧了!以前给咱村子的小伙子提个亲,十有八九嫌穷。嗨嗨,今年果园见了效益,一股风吹遍了四周八乡,炸了锅,都眼红了!哎哎,俺大娃子以后娶个媳妇就不愁了!”四十八岁的妇女杨柳翠说。
此时,夕阳西下,太阳火球已悬挂在西山顶上,整个天幕呈现出红火和金黄相伴的亮丽色彩,预示着明日又是一个流金溢彩的美丽早晨。
东岭大队为了庆祝对果园初见成效的丰收喜悦,杨天亮就恳请公社唐书记让放影队来果园在这天晚上放两场电影。一部电影是由长春电影制片厂出品的《青松岭》,一部是《上甘岭》,放影队下午老早就来到了果园坡地的岸边东岭原上空地栽了两根柱子,拉好了白色宽大银幕。男女老少从四面八方涌来观看电影,不少人还手提凳子,有的脖子上还架着小孩,那个心情,那个表情,真是令人振奋!人们“叽叽喳喳”,交头接耳,把个电影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晚上七点多,电影终于开始放映了。黑色无边的夜幕已把整个黄土平原的东岭地带笼罩得严严实实,而明亮的银幕,将是这黑夜世界里的一道亮丽的风景。上千双眼睛齐“唰唰”地射向宽大银幕,随着故事中人物的出现,一首《沿着社会主义大道奔前方》的插曲在辽阔的东岭上空回荡。
长鞭哎那个一呀甩吔
叭叭地响哎
哎咳依呀,赶起那个大车出了庄哎哎咳哟
劈开那个重重雾哇,闯过那个道道梁哎
哎哎咳咳依呀哎哎咳咳依呀,咳哎咳依呀哎哎咳呀
要问大车哪里去吔,沿着社会主义大道奔前方哎……出书/自费出书/个人出书/老人出书/出书流程/出书费用/如何出书/怎样出书/出版/图书出版/出版图书/书籍出版/出版书籍/出版网/出书网/自费出书网/个人出书网